被砸碎的金屬外殼在桌面上散成幾塊廢鐵。
隔離艙裡安靜得出奇，只有牆上換氣扇發出單調的呼呼聲。
陸晏的雙手捧著溫簡的臉，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不容退讓的強硬。他生怕剛才電話裡那些關於身世的爛賬，會把眼前這個人拉回那種自我封閉的深淵裡去。
溫簡沒躲。他迎著陸晏的視線，看了足足半分鐘。
忽然，他抬起手，覆在陸晏的手背上。手指微微用力，把男人的手拿了下來，順勢反握在自己掌心裡。
“陸老闆，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別人扔塊糖或者扔個炸彈，我都會乖乖接著？”溫簡的聲音在冷氣十足的艙室裡顯得有些清冷，但透著一股撥雲見日的通透。
他看著陸晏，眼底沒有半點茫然。
“我十歲被溫正海帶走，十四年裡，我見過這世上最髒的算計。我養父既然選擇用命把我保下來，還教了我這身手藝，就是要我堂堂正正地活。”溫簡拇指在陸晏虎口的薄繭上蹭了兩下，“我的家在京城二環的四合院，這事兒我比誰都清楚。用不著你在這兒一遍遍提醒我。”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把南洋那幫人企圖打感情牌、攻心計的算盤砸得稀巴爛。
陸晏聽著他這番話，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暴戾和擔憂，就像是被溫水兜頭澆下，瞬間化成了一灘軟泥。
這人永遠活得這麼清醒，清醒得讓人心疼，又讓人愛得發瘋。
“溫老闆，你這嘴是越來越會哄人了。”陸晏嗓音啞得厲害，反手一把扣住溫簡的後腰，猛地把人往自己懷裡一按。
隔離艙中間那個不鏽鋼工作臺被撞得發出一聲悶響。
溫簡的後腰抵在冰涼的金屬臺沿上，前面是陸晏滾燙結實的胸膛。巨大的溫差激得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戰。
陸晏沒給他適應的時間，低下頭，毫無顧忌地吻住了他。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的試探，全是明晃晃的佔有和確認。陸晏的舌尖撬開溫簡的齒關，長驅直入，幾乎要奪走他肺裡最後一絲氧氣。男人的手掌順著襯衫的下襬探進去，帶著高於常人的體溫，一把掐住溫簡那柔韌的腰側，指腹在緊繃的肌肉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唔……”溫簡被親得腦子發暈，雙手本能地攀住陸晏寬闊的肩膀。
船底引擎的震動順著金屬地板傳導上來，讓這種貼面的親吻變得更加難以自控。陸晏的呼吸越來越重，嘴唇順著溫簡的下頜線一路往下，牙齒磕在突出的鎖骨上，懲罰似的咬了一口。
“嘶……”溫簡疼得縮了一下脖子，眼尾逼出一抹薄紅。
他喘著粗氣，伸手推了推陸晏的胸口：“停……外面高然還在等訊息。”
“讓他等著。”陸晏不僅沒退，反而把腿卡進溫簡雙腿之間，膝蓋抵著冰涼的櫃門，把人圈得嚴嚴實實，“剛才接電話的時候不是挺能說嗎，現在連氣都喘不勻了？”
“你砸東西的時候倒是痛快。”溫簡偏過頭，躲開他湊過來的嘴唇，視線落在桌面上那堆被砸得稀碎的電子零件上，強行轉移話題，“那是南洋那幫人留下的唯一線索，裡面的儲存晶片估計都被你砸裂了，明天中午的座標怎麼找？”
陸晏動作一頓。
他剛才氣頭上，那一刀柄下去確實沒留餘力。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塊黑色的整合電路板。板子已經從中間裂成了兩半，那個微型儲存晶片的引腳斷了好幾根。
“砸壞了就砸壞了。”陸晏冷哼一聲，“我讓高然調衛星訊號追蹤，就算掘地三尺也能把他們所在的船找出來。”
“公海這麼大，等衛星掃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溫簡推開他，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被揉皺的襯衫。他走回工作臺前，戴上那副細邊防藍光眼鏡，從帆布包裡摸出幾把最細的微雕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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