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裡黑漆漆的,無影燈關掉後,窗外那點稀薄的月光根本透不進這間擺滿木料的屋子。
視覺被強行剝奪,剩下的感官就像是長了無數根觸角,把周圍的一切動靜放大了十倍不止。
溫簡雙手反撐在實木工作臺的邊緣,手指用力扣住桌沿。紫檀木的桌面打磨得再光滑,也擋不住那股透骨的涼意。偏偏壓在身前的人燙得像個剛出爐的炭火盆,這種冰火兩重天的反差,逼得溫簡控制不住地往前挺了挺腰,試圖躲開背後的涼意。
這正中陸晏的下懷。
男人的手臂穩穩托住他的後腰,順勢把人往自己懷裡帶。陸晏的呼吸全打在溫簡的頸側,帶著粗重的喘息和隱忍的悶哼。
“別躲……”陸晏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他偏過頭,嘴唇貼著溫簡的耳垂,張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這桌子是你自己選的。受著。”
溫簡被他咬得半邊身子一軟,腿肚子直打顫。
桌面上還散落著幾張沒收起來的粗砂紙。兩人動作間,溫簡的胳膊肘不小心擦過砂紙粗糙的表面,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砂紙……挪開。”溫簡喘著氣,聲音碎在喉嚨裡,伸手想去推旁邊的雜物。
陸晏根本不給他分心的機會。男人長臂一掃,“嘩啦”一聲,什麼砂紙、廢木塊、量尺,全被粗暴地掃到了地上。
礙事的東西沒了,陸晏的動作更加沒了顧忌。
空氣裡的紫檀木香被濃重的汗水味和成年男性的荷爾蒙徹底衝散。溫簡咬著下嘴唇,強把那些變了調的喘息咽回去,但眼尾早就被逼出了一抹壓不住的紅。
這人骨子裡那股瘋勁兒一上來,根本不講一點道理。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的風似乎停了。
溫簡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軟綿綿地靠在陸晏肩膀上。他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了,只覺得後腰酸脹得彷彿被拆掉重灌了一遍。
陸晏扯過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嚴嚴實實地把人裹住,一把將人打橫抱起,穩步往東廂房走。
洗手間裡水聲響起。
溫熱的水流順著脊背沖刷下來,溫簡靠在瓷磚牆上,任由陸晏拿著毛巾幫他清理。男人這會兒倒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連擦拭腰側的手法都帶著安撫的意味。
回到床上,溫簡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天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窗欞縫隙灑在木地板上。溫簡撐著床沿坐起來,眉頭瞬間皺成一團。
大腿內側的肌肉牽扯著神經,痠疼得讓人想罵街。他撈過床頭的灰色毛衣套上,趿拉著棉拖鞋推開門。
院子裡的空氣冷冽清新。
廚房裡飄出一股濃郁的皮蛋瘦肉粥香味。
陸晏穿著一件黑色的居家服,正端著兩個瓷碗從廚房走出來。看著溫簡扶著門框的樣子,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醒了?過來喝粥。”陸晏把碗放在餐桌上,走過去順理成章地攬過溫簡的腰,幫他分擔了一半的重力,“腰還酸?”
“你試試在木頭桌子上磕半宿?”溫簡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那我下次讓人在工作臺上墊層海綿。”陸晏拉開對面的椅子,回答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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