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在烏木表面飛快遊走。
溫簡的手非常穩，哪怕大腿肌肉還在發酸，但只要一拿起刀，他整個人就進入了一種絕對專注的狀態。
黑色蓮花的輪廓在木牌上一點點顯現，連花瓣邊緣那種帶著防腐咬痕的細微鋸齒，都復刻得一模一樣。
不到兩個小時，十二塊黑蓮花木牌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面上。
溫簡放下刻刀，從帆布包裡摸出一個密封的玻璃小瓶。
裡面裝著半瓶淡黃色的黏稠液體。
“這就是你說的松脂封口？”陸晏靠在桌沿，看著那個小瓶子。
“不僅是松脂。”溫簡拿過一根細小的竹籤，“我在裡面摻了高濃度的生桐油。”
他拿起一塊雕好的木牌，翻到底部。那是一個用肉眼幾乎看不出來的、比針眼大不了多少的微小孔洞。這孔洞直通木牌內部他提前刻好的那道“風化槽”。
溫簡用竹籤蘸著那種淡黃色的混合液體，小心翼翼地滴進那個孔洞裡，然後迅速用一點烏木粉末揉搓在表面，把孔洞徹底封死。
“桐油遇空氣會迅速氧化結膜，加上松脂的硬度，在咱們京城這種乾燥冷冽的天氣裡，它比石頭還硬，完美支撐著木牌內部的結構。”溫簡一邊操作，一邊解釋，“拿著這牌子的人，敲一敲，聽聲音，絕對是實心烏木的聲音，找不出任何破綻。”
溫簡放下木牌，抬起頭，眼神清明銳利。
“但只要這牌子到了南洋。”溫簡把剩下的十一塊木牌挨個封口，“三十多度的高溫，加上雨林裡飽和的溼度。生桐油會開始發軟，松脂會溶解。那道風化槽失去支撐，烏木本身的內部應力就會爆發。”
“三天。”溫簡把最後一根竹籤扔進垃圾桶，“到了南洋，這牌子最多隻有三天的命。三天一過，它會從裡面自動炸成兩半。”
陸晏看著桌上那十二塊以假亂真的催命符，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這幫僱傭兵拿著信物去找劉青山換錢，結果信物當面裂成兩半。僱傭兵會覺得劉青山拿假貨耍他們，劉青山會覺得僱傭兵在玩黑吃黑。”陸晏伸手拿起一塊木牌，掂了掂分量，“溫老闆，你這可是給他們兩邊都挖了個絕戶墳。”
“他們要是不貪，這墳就埋不了他們。”溫簡摘下護目鏡，揉了揉眼角。
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高然推開大門快步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個加密平板。
“老闆，溫師傅。”高然走到工作臺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牌，“東西做好了？”
“做好了。你打算怎麼散出去？”陸晏問。
“潘家園底下有個鬼市，今晚剛好有場‘散單’交易。我找了幾個常在邊境跑單幫的生面孔，讓他們拿著這東西去鬼市上露露臉。”高然收回視線，“暗網那些接了懸賞的僱傭兵，在京城肯定有眼線。只要這東西一露面，不用咱們推，他們自己就會花高價買走。”
“做乾淨點，別留下陸氏的痕跡。”陸晏交代。
“明白。”高然點點頭，把十二塊木牌小心地裝進一個防磁手提箱裡。
裝好東西，高然沒急著走。
他把手裡的加密平板遞給陸晏，臉色有些古怪。
“老闆，還有個事。咱們技術部這幾天一直盯著暗網上那個懸賞貼的動態。”高然嚥了口唾沫，“就在半個小時前，有人接單了。”
陸晏接過平板：“有人接單很正常，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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