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螢幕上的紅點像是一隻挑釁的眼睛，一閃一閃地刺著人的神經。
五公里。
在這個交通擁堵的京城二環，五公里聽起來不遠，但如果換算成物理距離，那就是跨過兩條主幹道、幾百個老胡同的距離。能在這麼近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搭起暗網基站，對方絕對不是什麼臨時起意的過江龍。
溫簡盯著那個紅點，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五公里內，是個什麼地界？”溫簡轉頭問高然。
高然早就把地圖放大到了街道級別。
“往東是潘家園的外圍，往南是以前的老紡織廠舊址，現在改成了文創園，但裡面有一大半廠房因為產權糾紛一直空著。”高然嚥了口唾沫，“那裡地形複雜，地下管道四通八達。”
陸晏冷笑一聲，把平板拿過來扔在沙發上。
“看來咱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了。”陸晏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四合院高高的院牆，“難怪劉青山敢這麼大張旗鼓地發懸賞。他不僅要找人，他還想借著這些人的手，把我們堵死在京城。”
溫簡走到他身邊。冷風順著沒關嚴的窗戶縫吹進來，讓他有些昏沉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們既然在五公里內，為什麼不直接上門搶？”溫簡聲音壓得很低。
“因為他們摸不清這院子裡的底細。”陸晏反手握住溫簡的胳膊，把人拉離風口，順手幫他把有些亂的毛衣領口理平整。
男人的手指帶著溫熱，指腹不經意間擦過溫簡的喉結，激起一陣輕微的癢意。溫簡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被陸晏扣住腰不讓動。
“高然在外面佈置了三層安保，你這院子裡又佈滿了木頭機關。他們如果硬闖，就是來送死。”陸晏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一股沉穩的底氣，“他們接單，是為了求財，不是為了送命。所以他們只能等。”
“等我們把木牌散出去。”溫簡接上他的話。
“對。”陸晏鬆開手，轉頭看向高然，“按原計劃辦。把那十二塊假牌子，今晚準時送到潘家園底下的鬼市。找幾個信得過的生面孔去‘散單’。既然老鼠就在家門口，咱們就請君入甕。”
高然領了命，提著那個防磁箱子，腳步匆匆地出了門。
正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溫簡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洗手。剛才熬那些桐油和松脂，手上沾了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澀味。
他剛洗完，陸晏就拿著一塊乾毛巾走了過來，非常自然地接管了擦手的活兒。
“腰還疼麼？”陸晏低著頭，一點點把溫簡指縫裡的水漬擦乾，聲音裡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戲謔。
“你試試？”溫簡抽回手，白了他一眼。這人真是半點愧疚心都沒有。
“我試過了啊。桌子確實有點硬。”陸晏一本正經地回答，“下次換個地方。”
溫簡懶得理他這沒臉沒皮的話，走到沙發邊坐下。
“今晚鬼市散單，沒那麼容易。”溫簡靠在沙發墊上，眉頭微微鎖起，“那些僱傭兵既然在五公里內盯著，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有所防備。他們去鬼市拿牌子，絕對不會自己露面。肯定會找中間人，或者用黑市的規矩走‘盲籤’。”
陸晏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長腿一伸。
“什麼叫盲籤？”
“鬼市的規矩。買家和賣家不見面，全靠牙子（中間人）在中間傳話。錢貨放在特定的暗格裡，拿了就走。”溫簡解釋道，“如果我們的人在那邊死盯著，只要有人去拿木牌，這局就算是廢了。他們會立刻察覺這是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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