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艙的裝備室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橡膠和機油味。
時間緊迫，兩人換衣服的動作都帶著股狠勁。溫簡剛把一條腿套進厚重的潛水服裡，腳下被絆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
陸晏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後腰，順勢把人抵在了冰涼的金屬儲物櫃上。
“站穩。”陸晏的聲音壓得很沉，帶著還沒散去的火氣。他沒有退開，高大的身軀幾乎貼著溫簡，雙手乾脆利落地幫他把防水拉鍊從腰間一直拉到鎖骨。
男人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溫簡的下頜線，粗糙的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和周圍冷冰冰的環境形成強烈的對比。溫簡呼吸一緊，抬眼對上陸晏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下去之後，跟緊我。你要是敢自己去逞能拔那根針，我回去絕對讓你三天沒力氣下床。”陸晏咬著後槽牙，低頭在溫簡有些發白的嘴唇上用力親了一下，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溫簡被親得耳根子發熱，推了他一把：“廢話少說，趕緊穿你的。”
兩套重灌潛水服穿戴完畢，高然帶著人把他們送到船尾的下水艙。
“老闆，那臺微型潛水器已經下潛到八十米了，速度很快。你們的通訊頻道和聲吶探測器已經同步。”高然語速飛快，“千萬小心，那玩意兒前面裝著水下探照燈和機械臂。”
陸晏點點頭，扣上沉重的銅製頭盔，和溫簡一前一後，背越式翻入冰冷漆黑的海水中。
“嘩啦。”
入水的一瞬間，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溫簡咬住呼吸器的咬嘴，強迫自己平穩呼吸。
頭盔上的探照燈打出一道有限的光柱，周圍全是深不見底的幽暗。
兩人順著引導繩快速下潛。
五十米。八十米。
耳機裡傳來高然壓抑著緊張的聲音：“老闆，目標就在你們下方三十米處。它停住了！”
溫簡在通訊頻道里敲了兩下麥克風，示意陸晏減速。
兩人像兩道黑色的幽靈，貼著一條巨大的海溝巖壁，緩緩往下潛。
很快，下方出現了一團刺眼的白光。那臺微型潛水器正懸停在海溝底部。它的機械臂已經伸了出來，正試圖去抓取淤泥裡那個佈滿海藻的金屬箱。
“他們找錯受力點了。”溫簡看著機械臂夾住的位置，在頻道里低聲說道，“那個箱子底部連著自毀機關，如果是橫著夾，內部的水銀管瞬間就會斷裂。連帶箱子和那臺潛水器，全得炸成碎片。”
陸晏眼神發冷：“讓他們炸。咱們在上面看著就行。”
“不行。”溫簡果斷拒絕，“箱子裡有我養父留下的東西。而且，這海溝結構脆弱，一旦發生這種級別的爆炸，我們離得這麼近，水流衝擊波會把我們的五臟六腑都震碎。”
溫簡從腰間的防水袋裡摸出三根大概兩寸長、指頭粗細的木棍。這是他平時用來固定大型榫卯的紫油梨木釘。
“這臺潛水器的機械臂是靠液壓齒輪傳動的。海水鹽分高，那些齒輪不可能完全密封，肯定有活動的縫隙。”溫簡在水下手舞足蹈地跟陸晏比劃，“只要把這紫油梨木釘塞進齒輪縫裡，木頭吸水瞬間膨脹，硬度堪比鋼鐵。能直接把它的液壓系統卡廢。”
陸晏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這人是要用幾根木頭橛子，去廢了一臺價值幾百萬的深海潛水器。
“我去塞。你在這兒等著。”陸晏一把奪過溫簡手裡的木釘，不容反駁。
他關掉頭盔上的探照燈，整個人融入黑暗中，像一條伺機而動的鯊魚，順著巖壁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那臺潛水器遊了過去。
溫簡懸停在巖壁上，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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