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然的喊聲穿透了休息艙厚重的木門，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急躁。
床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陸晏撐在溫簡上方的雙臂繃出明顯的肌肉線條，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他盯著身下的人，眼底那團被強行打斷的邪火燒得駭人。
溫簡被他壓著，呼吸還有點亂。他偏過頭，躲開陸晏近在咫尺的滾燙鼻息，伸手推了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
“起來。正事要緊。”溫簡嗓音有些發啞，帶著剛被撩撥過的慵懶，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清明。
陸晏咬了咬後槽牙，低頭在溫簡的鎖骨上報復性地啃了一口，沒真用力，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這幫孫子，早晚把他們剁碎了餵魚。”陸晏翻身下床，隨手抄起搭在椅子上的黑襯衫往身上套。
溫簡跟著坐起來，攏了攏睡衣的領口，撈過旁邊的外套披上。下床的時候，腿根處傳來的痠軟讓他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秒。
陸晏眼尖，走過去一把攬住他的腰，半摟半抱著把人帶出了休息艙。
兩人快步來到艦橋指揮室。
高然和船長正站在雷達螢幕前，面色凝重。
“老闆，就在前面。”高然指著螢幕上那個閃爍的巨大光點，“奇美拉號在進入這片海域後，突然拋錨停船了。沒有發出任何求救訊號，周圍也沒有其他船隻接應。”
陸晏走上前，雙手按在操作檯上，目光銳利地盯著那個光點。
“停了多久了？”
“大概十分鐘。”船長回答，“而且他們關閉了所有的主動雷達和通訊裝置，現在整艘船在海面上就像個瞎子和聾子。”
溫簡靠在陸晏身邊的控制檯上，目光越過雷達螢幕，看向掛在牆上的那幅詳細海圖。
他腦子裡迅速回放著在羊皮紙上拓印下來的座標點。
“他們不是瞎了，是在等時機。”溫簡盯著海圖上的等深線，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這片海域底下是一條天然的大海溝。現在是退潮期，兩小時後才是漲潮的最高峰。洋流交匯的時候，海底的水壓會產生劇烈的變化。”
陸晏偏頭看著他：“跟水壓有什麼關係？他們搶船是為了那個裝檔案的保險箱。”
“那個箱子是明代老手藝做的‘千機扣’，外加現代高強度鈦合金外殼。”溫簡轉過身，對上陸晏的視線，“如果強行爆破，裡面的檔案和殘譜會瞬間燒成灰。他們沒有骨鑰，打不開。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海底巨大的水壓差，配合古法‘水龍捲’的原理，把箱子的木製核心機括壓碎。”
溫簡的指尖在海圖上畫了個圈。
“他們停在這個特定的座標，是為了把箱子沉入海溝特定深度。等漲潮時水壓達到臨界點，箱子內部的木結構就會崩斷。他們只要算準時間，在自毀裝置觸發前把箱子撈上來，就能拿到裡面的東西。”
高然在旁邊聽得倒抽一口冷氣：“這幫人裡有高手啊！連這種失傳的手藝都知道？”
“除了那個在南洋躲了三十年的劉青山，誰還能想出這麼陰毒又精密的法子。”陸晏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殺意，“他算準了我們不敢在公海上直接擊沉奇美拉號，所以大搖大擺地停在這兒開箱。”
陸晏轉頭看向船長。
“我們離他們還有多遠？”
“五海里。全速前進的話，十分鐘就能進入肉眼可視範圍。”
“全速靠過去。”陸晏直起身，渾身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所有武裝人員去甲板待命。把船上的高頻聲吶探測儀開到最大功率。”
高然愣了一下：“老闆，開聲吶幹什麼？那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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