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停在四合院衚衕口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高然很識趣地沒跟著下車，只說了句“明早我帶人過來換門”，一腳油門溜了個沒影。
陸晏從車裡把溫簡連人帶毛毯抱出來。溫簡平時最煩別人用這種抱小孩的姿勢弄他，但這會兒他是真沒力氣折騰了。在冰水裡泡了那麼久，又差點憋死在石板底下，兩條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只能由著陸晏把他一路抱進正房。
屋裡的暖氣一直開著，推門進去，那股子熟悉的紫檀木香味混合著熱氣撲面而來。
溫簡打了個激靈，骨頭縫裡那股陰寒勁兒被熱氣一逼，反而更難受了，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著抖。
“去洗澡。”陸晏把人直接抱進東廂房的浴室，順腳踢上了門。
浴室空間不大。陸晏把溫簡放在馬桶蓋上坐著，轉身去開花灑。熱水嘩啦啦地淋下來，很快把玻璃門蒸上了一層白霧。
溫簡伸手去扯自己身上那件溼透的毛衣。
在水下的時候，陸晏為了救他，用折刀把毛衣連著裡面的襯衫一起割開了一道大口子。這會兒衣服半乾不幹地黏在身上，稍微一扯，布料摩擦著有些發紅的皮膚，帶起一陣刺痛。
他皺了下眉，動作停頓了半秒。
就這半秒的功夫，陸晏已經走過來，單膝蹲在他面前，粗糙的大手覆上了他捏著衣襬的手指。
“我來。”陸晏的聲音啞得有些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他把溫簡的手撥開，順著那道被刀割開的裂口，一點點把溼透的毛衣和襯衫剝了下來。男人的動作放得很輕，生怕弄疼了手底下這塊白淨的皮肉。
衣服褪到手肘，溫簡那截清瘦的腰線暴露在帶著水汽的空氣裡。左側肩膀上，有一道明顯的紅痕，是被水下的鋼筋勒出來的，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泛起青紫。
陸晏盯著那道傷痕，眼底的顏色瞬間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墨。他呼吸重了幾分，下頜線的肌肉繃得老緊。
“疼不疼？”陸晏抬起手，指腹懸在那道青紫上方，沒敢真按下去。
“還行。沒傷著骨頭。”溫簡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沒忍住，抬手在他硬邦邦的肩膀上推了一把，“你趕緊去洗，自己身上還溼著呢，等會兒感冒了還得我伺候你。”
陸晏沒動。他猛地湊近，張嘴咬住了溫簡那側沒受傷的肩膀。
不重，但帶著明顯的懲罰和後怕。牙齒磨磨蹭蹭地在那塊軟肉上啃咬，溫熱的舌尖擦過皮膚，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戰慄感。
溫簡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直接抵在了水箱上。
“陸晏……”他喘了口氣，手指插進男人半溼的頭髮裡，想把人拉開。
“別動。”陸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手臂圈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兩人的胸膛貼在一起。陸晏身上溼透的黑襯衫冷冰冰的，但透過布料傳過來的心跳卻劇烈得嚇人。
“以後再遇到水底下的活兒，我就是找繩子把你綁在床上，也絕對不讓你下去了。”陸晏貼著他的耳根，聲音裡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兒。
溫簡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偏了偏頭，躲開他撥出來的熱氣。
“行了，先洗澡。水都快涼了。”溫簡拍了拍他的後背。
陸晏這才鬆開手，站起身，乾脆利落地把自己身上那件溼襯衫扒了扔在地上，拉著溫簡站到花灑底下。
滾燙的水流沖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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