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點點金色的反光在探照燈下顯現出來。比昨天在臉盆裡看到的還要多,而且越往深處,那些摻雜著紫檀木屑的金星粉末就越密集。
“順著這層淤泥找。”溫簡在頻道里出聲,聲音隔著水流顯得有些發悶。
兩人貼著岩石底部,順著木屑沉積的軌跡,像獵犬一樣追蹤著目標。
又往前遊了大概十幾米,前方的巖壁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這豁口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邊緣有著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陸晏打了個手勢,率先遊進豁口。溫簡緊隨其後。
穿過豁口,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水下空間。這裡的水質竟然比外面清澈很多,探照燈的光柱能照出十幾米遠。
看清裡面的景象時,溫簡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這哪裡是一個普通的暗河,這簡直是一個被水淹沒的古代藏書樓!
空間呈八角形,四面巖壁上被鑿出了一個個兩米多高的大壁龕。壁龕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黑漆漆的巨大木箱。
在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金絲楠木長條案。條案上,放著幾個雕刻精美的紫檀木匣子,甚至還有幾卷用油布包裹著的卷軸。
這些東西在水下泡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長滿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水藻,但那種屬於頂級老木料的厚重感,隔著水層依然讓人震撼。
“劉青山這老狐狸,居然在這底下建了個水下寶庫。”陸晏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透著一絲震驚。
溫簡沒說話,他迅速遊向那張金絲楠木條案。
條案上的那些紫檀木匣,很可能就裝著劉青山從師門偷出來的另外半本《木經殘卷》,甚至是其他更要命的秘密。
他停在條案前,從防水揹包裡拿出一個特製的金屬罐和一把像泥瓦匠用的刮刀。
“這水下封泥怎麼做?”陸晏游到他身邊,負責給他打光警戒。
“這些木頭和紙張在水下達到了壓強平衡。”溫簡擰開金屬罐,裡面裝的是一種混合了深海蚌膠和高密度陶土的灰白色膏體,“如果直接拿上去,出水的瞬間就會炸裂風化。得在水底下,把這些膏體均勻地糊在匣子表面。膏體遇水會迅速硬化,形成一層隔水隔氧的‘硬殼’,把裡面的壓力鎖死。”
溫簡說著,用刮刀挑起一坨膏體,小心翼翼地塗抹在最中間那個紫檀木匣的表面。
在水下幹這活兒極其費力。水的阻力讓每一個動作都變得遲緩,而且膏體遇水變硬的速度很快,必須在幾秒鐘內抹平。
溫簡全神貫注,手腕不停地翻轉、塗抹。
陸晏懸停在他身側,一隻手穩穩地舉著探照燈,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溫簡的腰側,幫他在水流中穩住重心。
男人的手掌隔著潛水服貼在腰上,隨著溫簡的動作,偶爾會帶來一絲輕微的摩擦。在這冰冷寂靜的水底,這種肢體接觸成了唯一的依靠。
大概花了快一個小時,溫簡才把條案上的三個紫檀木匣和那幾卷油布包裹全部封上了灰白色的泥殼。
他喘了口氣,覺得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來了。
“封好了。”溫簡在頻道里說,“把浮力袋拿出來,掛在上面。”
陸晏從腰間解下幾個橙色的浮力袋,熟練地扣在那些封好泥殼的匣子上。
就在他們準備給最後一個最大的紫檀木匣掛浮力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