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聲掌聲在礦洞裡迴盪，帶著一股沉悶的迴音，嗡嗡地往人耳朵裡鑽。
陸晏面色冷峻，左手穩穩護在溫簡腰間，右手握著戰術手電，光柱卻沒有打向聲音傳來的深處，而是警惕地壓低，掃過腳邊那些碎石和坑窪的積水。
“劉青山，裝神弄鬼的把戲玩了三十年，還沒玩膩？”陸晏冷笑了一聲，嗓音在陰冷的洞穴裡透著股悍厲的穿透力。
黑暗深處那人沒答話，掌聲卻沒停，反而加快了節奏。
“啪……啪、啪……”
溫簡靠在陸晏身側，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川字。他反手抓住陸晏的大衣袖口，指尖用力捏了下去。
“捂耳朵，別聽那節奏！”溫簡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促，“他不是在鼓掌，他是在敲木魚！那是一種中空的陰沉木梆子，能發出特定頻率的次聲波！”
溫簡腦子裡瞬間閃過劉叔以前在四合院裡教過的偏門。
老一輩手藝人下礦坑選料，怕遇到盲井或者鬆脆的岩層，就會敲這種空心梆子。聲音在隧道里折射，哪裡的岩層有縫隙或者快塌了，迴音的頻率就會發生微小的改變。
“他是在測這礦洞的承重結構。”溫簡盯著前方無盡的黑暗，“他想找準最脆弱的那個點，利用聲波共振把這塊頂板震塌，直接活埋我們。”
陸晏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這老狐狸的毒計。
這地方連槍都不能開，對方卻用幾塊破木頭就能製造一場完美的“意外塌方”。
“那就讓他敲不響。”陸晏眼神一狠，反手從大衣內側摸出那把帶消音器的短槍。既然不能開火引爆瓦斯，他拿槍柄當錘子用總行。
“別動。”溫簡按住他的手腕，“聲音在空氣裡傳得快，這隧道是個天然的放大器。你去砸，反而會增加共振的振幅。”
溫簡鬆開陸晏，利索地把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防毒面罩扯下來，丟給陸晏。
“戴上。”溫簡不由分說地把面罩塞進男人手裡。
接著，他一把拉開帆布包，掏出之前準備好的那幾包“生煙散”。
“這礦洞裡風向是往裡吹的。”溫簡咬開包裝袋的封口，將幾包白色的粉末全部倒進一個特製的阻燃金屬罐裡。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高濃度的白醋，一股腦全倒進了金屬罐。
“刺啦——”
一股濃烈的、帶著刺鼻酸味的濃白煙霧瞬間從罐口噴湧而出。這煙霧比普通的煙要重得多，一出來就迅速沉在地面上，像一條白色的毯子，順著往裡吹的陰風，貼著地皮快速向礦洞深處蔓延。
陸晏單手扣上面罩，另一隻手把溫簡攬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一部分煙塵的倒灌。
“這煙能吸收聲波？”陸晏隔著面罩，聲音有些發悶。
“不僅能吸音。”溫簡捂著口鼻，半張臉埋在陸晏的肩膀處，胸口因為屏息而微微起伏，“這粉末裡摻了大量的碳酸氫鈉和重晶石粉。遇到酸液揮發，生成的沉重霧氣會填滿空氣裡的微小空隙，改變空氣的密度。”
溫簡的嘴唇不經意間擦過陸晏的頸側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空氣密度一變，他那個木梆子敲出來的次聲波就傳不出去了。就像在水裡敲鑼，聲音全悶在裡面。”
陸晏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兩人緊貼的胸膛傳導過去。
“溫老闆，你這腦子，真是絕了。”陸晏攬著他腰的手臂收緊，粗糙的指腹隔著那層緊繃的防刺服，在溫簡的後腰上用力按壓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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