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斯味越來越重了。那種像臭雞蛋一樣的味道順著礦洞深處往外湧，混著地上那層還沒散乾淨的白煙，悶得人頭皮發麻。
劉青山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臉上的防毒面具擋住了表情，但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出的瘋狂卻一點沒少。
“被你看出來了？”劉青山沙啞的嗓音透過面罩傳出來，帶點破罐子破摔的狠勁，“溫簡，你這雙眼睛太毒了，留著是個禍害。”
他慢慢抬起那隻完好的右手，從棉服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電子打火器，大拇指直接按在紅色的按鈕邊緣。
“這裡的瓦斯濃度馬上就要到臨界點了。只要我按下這個按鈕，火花一閃，整個礦山都會塌下來。”劉青山拿著打火器晃了晃，“大家一起埋在這兒，誰也別想出去。”
陸晏眼神瞬間冷到底。他手裡的槍已經抬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鎖定了劉青山的眉心。但他沒開槍。這種瓦斯濃度下，子彈摩擦空氣產生的火花同樣是致命的。
“你不敢按。”
溫簡站在陸晏身側，語氣平穩得讓人害怕。他不僅沒退，反而又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如果真想同歸於盡，在看到我們的時候就按了，不會跟我說這麼多廢話，更不會拿個假銅盒來試探我。”溫簡盯著劉青山握著打火器的手，“你是個造假師，這輩子都在算計怎麼用假東西換真金白銀。你怕死，比任何人都怕死。你做這個局，只是想拿這滿礦洞的瓦斯當籌碼，逼陸晏放你一條生路，再要一筆跑路費。”
劉青山的手指微微一僵。
被徒弟當面扒光底褲的滋味不好受。溫簡那雙清亮的眼睛像兩把刀子，直接捅穿了他虛張聲勢的偽裝。
“我是怕死。”劉青山咬著牙，破罐子破摔，“但你們要是把我逼急了，我拉著陸家當家的一起死，也不虧！”
“你連一起死的機會都沒有。”
溫簡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玻璃瓶。這是他剛才在四合院收拾東西時隨手抓的，裡面裝著半瓶像煤灰一樣的黑色粉末。
“這是高密度碳纖維粉。”溫簡拋了拋手裡的瓶子，“平時用來加固朽木結構的。這種粉末有極強的靜電吸附能力，而且絕緣。”
溫簡看著劉青山，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以為我剛才撒那包‘生煙散’，只是為了破壞你的木梆子共振？”
劉青山愣住了，低頭看了一眼還在腳底下蔓延的白色煙霧。
“碳纖維粉早就混在煙霧裡了。”溫簡一字一字地說，“你那個電子打火器的電極上，現在已經吸滿了這種絕緣粉末。你就算把按鈕按爛了，也打不出一絲火星。”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在劉青山的神經上。
他難以置信地舉起手裡的打火器，大拇指猛地按了下去。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械按壓聲。
沒有火花，沒有電弧。打火器前端的電極處，果然被一層黑色的粉末糊得嚴嚴實實，徹底啞火了。
劉青山慌了。他引以為傲的底牌，居然被一包破粉末給廢了。
他丟掉打火器，轉身就想往礦洞深處跑。
但他忘了，他的左手在幾天前剛被陸晏踩廢了，這會兒身體平衡極差。剛跑出兩步，腳下踩到一塊溼滑的石頭，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高然！”陸晏一聲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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