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京城的環路上。
車廂裡的暖氣無聲地運作著，把外頭冬日的乾冷徹底隔絕在玻璃窗外。
溫簡低頭，視線落在大腿上的那個紅色牛皮紙袋上。不動產權證書的封皮帶著一點硬挺的質感，裡面那頁紙上並排印著的兩個名字，黑底白字，清晰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手指在“陸晏”和“溫簡”之間來回摩挲了兩下。
這大半年來，從平江鎮那個漏風的破院子，到南洋海底下壓著的水銀池，他這雙手摸過幾百年的金絲楠，也拆過要命的化學炸彈。但唯獨手裡這本薄薄的房產證，拿著比什麼陰沉鐵木都壓手。
“看什麼呢？”陸晏靠在椅背上，偏過頭看他。
男人長臂一伸，沒去拿那個本子，而是直接握住了溫簡擱在紙袋上的手。掌心滾燙，五指強行擠進溫簡的指縫裡，扣得嚴嚴實實。
“看陸老闆這算盤打得多響。”溫簡抬起眼，迎上男人那雙帶著火星子的深邃眼睛，嘴角挑起一抹不明顯的笑，“一個房產證，就把我後半輩子的保鏢費和安眠費全給抵了。這買賣，放整個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家。”
陸晏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兩人交握的手傳導過來。
他湊過去，鼻尖幾乎貼上溫簡的側臉，呼吸沉重灼人。
“嫌虧了？”陸晏的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溫簡的耳垂，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嫌虧的話，陸氏集團的股權轉讓書明天就能送到你桌上。或者，我現在就把自己抵給你，隨你怎麼使喚。”
溫簡被他蹭得耳根子發熱，腰眼沒來由地竄起一陣酥麻。
前排的高然把隔音擋板升得嚴嚴實實，車子開得比平時快了足足一倍，顯然是恨不得趕緊把這兩位祖宗送回家，自己好麻溜地滾蛋。
“少在這兒賣乖。”溫簡偏了偏頭，躲開那股往領口裡鑽的熱氣，“高然還在前面。”
“擋板升著，他聽不見。”陸晏不僅沒退，反而空出另一隻手，順著溫簡毛呢大衣的下襬直接探了進去。
男人的手掌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隔著單薄的毛衣，一把掐住那截柔韌的側腰。
溫簡呼吸瞬間亂了節拍，後背本能地繃緊，靠在真皮座椅上。
車子剛好在這個當口拐進東二環的衚衕，一個平穩的急剎，停在了四合院的硃紅大門外。
“老闆，到了。”高然在前面用通訊器喊了一聲，連車都沒下，直接按開了後座的車門鎖。
陸晏抽出手，拿起那個紅色的牛皮紙袋，另一手攬過溫簡的肩膀，帶著人跨出車門。
冷風夾著一點沒化乾淨的雪沫子撲面而來。
溫簡還沒來得及縮脖子，陸晏已經敞開自己的大衣，將他大半個身子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
高然一腳油門，車子瞬間消失在衚衕拐角，跑得比兔子還快。
陸晏推開四合院的大門，反手“哐當”一聲關上，順勢落了最厚實的那道黃銅門栓。
院子裡靜悄悄的，老石榴樹的枝椏在風中微微搖晃。
正房的門一推開，那股熟悉到骨子裡的紫檀木香氣混著充足的暖氣迎面撲來。
溫簡剛想脫掉身上的大衣，陸晏卻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男人把手裡的牛皮紙袋隨手扔在旁邊的實木茶几上，轉過身，一把將溫簡按在了門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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