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歌倒了兩杯茶，遞給她一杯：“希望能吧，不過抄書太慢，弘文館那五十部，分到各州，杯水車薪。而且手抄本，價格昂貴，普通百姓根本買不起，也看不到。”
李麗質點點頭，放下書稿，若有所思。
這段時間，她親眼見證了母后創辦女紅學堂帶來的變化。
那些原本只知閨閣方寸之地的貴女們，因為有了一個學習、交流、甚至展現才華的地方，眼神都變得明亮自信了許多。
她也聽蘇長歌講過將作學堂裡那些年輕工匠，如何如飢似渴地學習新技藝，憧憬著未來。
如今，又看到這本旨在惠及普通人的醫書誕生。
這幾件事，像幾顆種子，接連落在她的心田，悄然生長，漸漸連成一片。
兩人並肩在小花園慢慢走著，享受著忙碌一天後難得的閒暇。
自從蘇長歌封侯，兩人都忙了許多，像這樣單獨相處的寧靜時刻，顯得格外珍貴。
走了一會兒，李麗質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蘇長歌。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清麗沉靜的臉上，給她的眼眸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她的眼神很認真，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先生，”她輕聲開口，用了兩人私下最習慣的稱呼，“有件事，我想了有些日子了，想跟你商量。”
“嗯？什麼事？你說。”蘇長歌也停下，專注地看著她，她很少用這樣鄭重的語氣。
李麗質微微吸了口氣，彷彿在斟酌詞句，然後緩緩說道：“這些天我看到阿孃為女紅學堂費心盡力，看到那些女子因為學堂而有了改變。
“我又看到，你和孫真人編了那本《醫學入門》，阿耶下旨抄錄，希望能讓更多人受益。
“我還想起，你將作學堂裡那些年輕工匠，他們那麼渴望學到新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天邊絢爛的晚霞，聲音輕柔卻清晰，“先生，你說過，知識……學問不該被鎖在深宮高閣，或者成為少數人秘而不宣的珍藏。
“應該讓更多人看到，學到，用到。這樣，人才能活得明白，活得更好，國家也才能真正強盛。”
蘇長歌心中微動，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李麗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蘇長歌，眼中閃爍著一種明亮而堅定的光芒，那光芒比天邊的霞光更讓人心動。
“所以，先生，我想……我想做一件事，一件或許比管理鋪子，比設計首飾衣裳，更有意義的事。”
“什麼事？”蘇長歌柔聲問，其實心中已隱隱有了預感。
“我想……印書。”李麗質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目光緊緊鎖著蘇長歌，似乎在觀察他的第一反應。
“不是像阿耶那樣，只為了一本《醫學入門》下旨抄錄。我是想……辦一個書坊，一個印書局，專門去搜集、挑選那些對世人真正有用的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