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半舊儒衫的年輕學子,拿起一本《論語》,翻開一看,頓時驚歎。
“字字清晰,行距如一,竟無一處錯漏塗抹!這得是多高明的抄書匠,才能抄出這般效果?而且這紙質,潔白細韌,絕非劣品!”
旁邊一箇中年文士也拿起一本《千字文》,翻看幾頁,連連點頭:“果真如此!你們看這之乎者也,每個字都一模一樣,大小分毫不差!
“這絕非手抄所能為!莫非……這便是傳聞中蘇侯爺所創的新法印書?果真神乎其技!”
驚歎聲在店內各處響起,人們被這種前所未見的、整齊劃一的印刷品震撼了。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書後的標價。
“《千字文》……二十文?我沒看錯吧?”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似乎是個小販,指著價籤,不敢置信地問旁邊的夥計。
夥計笑容可掬:“客官沒看錯,就是二十文。本店今日開業,所有書籍一律實價,童叟無欺。”
“這……這紙墨,這印工,二十文?”漢子喃喃道。
隨即像是下了決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仔細數出二十枚銅錢,有些顫抖地遞給夥計,“給我來一本,不,兩本!給我家小子和丫頭一人一本!”
夥計利落地包好兩本《千字文》,遞給漢子。
漢子接過,像捧著寶貝一樣,緊緊抱在懷裡,臉上又是激動又是不敢置信,擠出人群走了。
這一下,像是打開了閘門。
“給我也來一本《千字文》!”
“《詩經》《千字文》各一本!”
“我要《論語》!早就想買,可手抄本太貴,一直捨不得……”
“這《女則》……竟是皇后娘娘所撰?印得如此精美,才兩百文?給我包起來,回去給內人看看!”
詢問聲、購買聲此起彼伏。
周掌櫃和四個夥計忙得腳不沾地,收錢、取書、包紮,還要回答顧客的各種問題。
書架上的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後面庫房的人趕緊往外搬補貨。
那些混在人群中的書肆同行,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拿起書,翻看,撫摸紙張,檢視墨跡,又看看那低得離譜的價錢,心裡都在滴血。
這書,這紙質,這印刷,放在他們書肆,沒有幾百文,想都別想!
這長樂書屋賣這個價,別說賺錢,怕是本都收不回來!他們想幹嘛?攪亂市場嗎?
一個穿著綢衫、面色陰沉的中年人,終於忍不住,擠到櫃檯前,對著正在算賬的周掌櫃,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質問:
“周掌櫃,你們這書……賣這個價,是何道理?如此精良,才賣二十文、五十文?這讓我們其他書肆,還如何做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