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屋的掌櫃和夥計,也是精挑細選。
掌櫃姓周,原是錦繡區一個女賬房的父親,也是一位老賬房,為人穩重,識文斷字,打得一手好算盤,更重要的是脾氣好,有耐心。
夥計挑了四個年輕人,兩個是天然居的學徒,手腳勤快,另外兩個是從宮裡來的小內侍,老實本分,都突擊培訓瞭如何整理書籍、如何向客人介紹書目、如何維護店內整潔安靜。
至於書價,蘇長歌和李麗質早就定下了原則:低價,讓利,甚至微利或成本價銷售。
他們要的不是靠賣書賺多少錢,而是儘快開啟市場,讓儘可能多的人能買得起、看得起。
具體定價,參考了市面上手抄本的價格,又結合了自家印刷的成本,最終定為:《千字文》二十文,《詩經》十五文,《論語》五十文,《女則》兩百文。
這個價格一出來,連周掌櫃都咋舌。
“侯爺,公主,這……這價錢,怕是連紙墨工本都勉強吧?《千字文》手抄本,品相好的,也要百文上下,差的也要五六十文。
“《論語》更貴,沒有三四百文拿不下來。《女則》這種宮內流傳的,更是有價無市。咱們這價……是不是太低了點?而且,印得如此精良齊整……”
蘇長歌擺擺手:“就這個價,周掌櫃,咱們開這書屋不圖賺錢,至少眼下不圖。圖的是讓更多想讀書的人,能讀得起書。
“你放心,這個價錢,我們虧不了太多,紙張是我們自己改進的,成本低,印刷用的是新法子,也省工。薄利多銷,先把名聲打出去。”
李麗質也道:“周掌櫃,您就按這個價賣。有人問起,就說承蒙陛下和娘娘厚愛,賜名題匾,我們不敢以此牟利,只願為文教略盡綿力,讓利與學子。”
話說到這份上,周掌櫃便明白了,這書屋背後意義遠大於商業利益。
他不再多言,只暗暗決定,一定要把這書屋打理好。
一切準備就緒,長樂書屋開業的日子,選在一個天朗氣清的黃道吉日。
沒有大肆鳴放鞭炮,沒有請舞龍舞獅,只是在門口掛上了褚遂良手書的長樂書屋招牌。
店內窗明几淨,書香隱隱。
然而低調的開業,卻引來了不低調的關注,開業這天,長樂書屋門前早早就圍滿了人。
有好奇的百姓,有聞訊而來的文人學子,有各家的管事僕役,也有不少書肆的同行,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觀。
辰時正,店門開啟。
周掌櫃一身整潔的細布長衫,站在門口,團團作揖:“小店今日開張,承蒙各位父老鄉親、文人雅士賞光。
“本店所售書籍,皆由御賜錦繡書坊精印,貨真價實。店內備有樣書,可供翻閱,若有中意,店內付款即可。小店本小利微,概不賒欠,還請見諒。”話語客氣,規矩也清楚。
人群湧入店內,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與眾不同的敞亮格局和整齊書架,讓人眼前一亮。
再看那書架上,一本本嶄新的書籍,用淡青色或淺黃色的封皮包裹,書脊上貼著書名籤,排列得整整齊齊。
書頁嶄新,墨色均勻,字跡清晰得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與常見的、字跡或工整或潦草、墨色濃淡不一的手抄本截然不同。
“這……這書印得可真齊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