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侯爺，這……這人太多了，怕是不下三百號！”周掌櫃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說道。
他們原本預計能來百十人就不錯了，畢竟一百文對很多貧苦人家也不是小數目。可看這架勢，遠遠超出預計。
李麗質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料子普通、顏色素淨的衣裙，臉上未施粉黛，就是為了顯得平易近人。
她對蘇長歌點點頭，蘇長歌會意，走到門口，提高了聲音。
“各位父老鄉親，請靜一靜！靜一靜！”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些，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看向蘇長歌。
很多人認出，這就是那位開了錦繡書坊、賣便宜書的蘇侯爺。
“各位，長樂蒙學堂今日報名，感謝各位鄉親信得過，把孩子送來。”
蘇長歌聲音洪亮，確保後面的人也能聽到，“但大家也看到了，來的人太多，我們學堂地方有限，先生也有限，不可能把所有孩子都收下。
“所以今日報名，需經過簡單的問詢，按孩子的年紀和是否開過蒙，分班教學。年紀太大或太小，暫時不收。
“名額有限，先到先得，問詢合格者方可入學。還請大家按順序排隊，不要擁擠，照看好自家孩子！”
聽到要問詢，還要分班，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但蘇長歌說得在理，而且態度誠懇，大部分人還是漸漸安靜下來，按照夥計的指引，排成了幾列長隊，雖然依舊擁擠，但總算有了個次序。
問詢或者說簡單的面試開始了，李麗質親自坐鎮，她面前擺著紙筆，負責記錄的是一位老宦官。
八位先生分成四組，每組兩人，負責初步接觸孩子，問問年紀，看看口齒是否清晰，是否有什麼明顯的殘疾或疾病。
並非歧視，而是教學條件有限，難以照顧特殊需求，再簡單問問是否認識幾個字，會不會數數。
王老四拉著鐵蛋，緊張地走到一位姓錢的開朗秀才和一位姓鄭的老宮女面前。
錢秀才笑眯眯地蹲下，看著鐵蛋：“小子，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鐵蛋有些怕生，往後縮了縮，王老四趕緊推他：“快說呀，先生問你話呢！”
“我……我叫王鐵柱，小名鐵蛋，八歲了。”鐵蛋小聲說。
“八歲，好年紀。”錢秀才點頭，又問，“認識字嗎？會不會寫自己名字？”
鐵蛋搖頭，眼睛卻瞟向旁邊桌上放著的《千字文》樣本。
“那會數數不？來，數數我這兒有幾根手指？”錢秀才伸出三根手指。
“一、二、三。”鐵蛋數道。
“再加兩根呢？”錢秀才又伸出兩根。
鐵蛋猶豫了一下，掰著手指數：“一、二、三、四、五。”
“好，聰明！”錢秀才讚了一句，對旁邊的鄭宮女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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