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六月初一,錦繡區再一次開門迎客的日子。
與五月開業時的轟動相比,這次更多了一份蓄勢待發的狂熱。
過去一個多月,“錦繡區”三個字已隨著歸家的貴婦、往來的商旅、乃至官府驛道的公文,傳遍了關中,甚而開始向洛陽、太原、揚州等大城擴散。
那些未能親臨的外地官宦、豪商女眷,聽聞長安竟有如此一處專為女子開設、售賣無數聞所未聞新奇珍寶的所在,個個心癢難耐。
於是六月初一這天清晨,錦繡區大門尚未開啟,門外等候的隊伍就已排得老長,其中竟多了許多生面孔。
有操著洛陽口音、衣著華麗的婦人,帶著成群的婢女僕從;有太原口音、舉止幹練的商家主母;甚至還有幾位明顯來自江南,說話軟糯、打扮清雅的夫人。
她們都是得了家中在京為官的父兄、丈夫,或是有生意往來夥伴的訊息,特意算準了日子,提前數日甚至半月動身,千里迢迢趕來長安,就為了能親身踏入這傳說中的“錦繡區”,見識並採購那些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海外奇珍”。
巳時正,大門開啟。早已訓練有素的女夥計們分列兩旁,含笑迎客。
然而這人潮的洶湧程度,還是遠超了蘇長歌和青黛等人的預計。
上次開業已是人山人海,這次有了外地豪客的加入,更是幾乎要將大門擠破。
貴婦們爭先恐後湧入,目標明確地直奔那些早已在親友信中聽聞過的熱門店鋪。
“快!去那家凝香閣,聽說新到了一批‘夏日清荷’的香膏,去晚了就沒了!”
“先去珍飾齋!給我家姑娘買那面能照清頭髮的琉璃鏡!”
“聽說豫章公主鋪子又出了新繡樣,叫什麼竹報平安,寓意好,繡工更是絕了,定要買到!”
“皇后娘娘店裡前次沒買到的玉如意,這次不知還有沒有……”
喧囂聲幾乎掀翻街頂,各家店鋪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後來的客人連門檻都邁不進去。
女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嗓子很快就喊啞了。
“這位夫人,您要的夏日清荷香膏,只剩最後三盒了……”
“什麼?只剩三盒?我全要了!”
“哎,憑什麼你全要?給我留一盒!”
“我先說的!”
“鏡子!那種手持的琉璃鏡還有嗎?”
“對不住客官,那種小鏡子半個時辰前就賣完了,下次補貨要等半個月後了……”
“啊?這就沒了?我可是從洛陽特意趕來的!”
“這竹報平安的繡屏,我要了!多少錢?”
“夫人,這屏風已被那邊那位夫人訂下了,只是還未付全款……”
“她訂了多久了?沒付全款就不算!我出雙倍!現錢!”
搶購、爭執、失望的嘆息、買到心儀之物的歡呼,充斥著每間店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