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樣理解，炎症反應是身體對抗外邪的方式，但過度反應就會導致不適。”
“那脾胃虛弱，運化不力，是否與這胃的研磨、腸的吸收功能減退有關？肝氣鬱結，是否會影響這肝臟解毒疏洩的功能？”
“有很大的關聯，情緒、飲食、作息，都會直接影響這些器官的工作狀態。”
一問一答，李麗質的問題越來越深入，也越來越觸及中西醫理論可能的結合點。
她不僅聽，還迅速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那個皮質封面的筆記本和鋼筆，翻開新的一頁，飛快地記錄下關鍵詞和簡圖。
她的字跡依然清秀，但筆畫間多了一絲急促，顯露出內心的激動。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她一邊記錄，一邊低聲自語，“回去定要講給藥王聽，他定然感興趣。
“還有宮中的太醫署……或許，可以請畫師，仿照這些模型，繪製一套更詳盡的臟腑圖譜？不求完全一致，但求比現有的更為準確、清晰。”
小兕子原本在另一邊玩一個“聽心跳”的互動裝置，把聽診器一樣的耳機戴在自己和蘇長歌胸口，聽那怦怦的聲音，覺得好玩。
見阿姐和蘇叔叔說得熱鬧，也好奇地湊過來，仰頭看著那個巨大的人體模型。
“阿姐，介個人……裡面系介樣的啊？”
她指著模型肚子裡那些盤繞的、顏色不同的管子和袋子，有點怕，又有點好奇，“我們肚子裡也有介些嗎？”
“是的，兕子。”蘇長歌蹲下身，指著模型，用更簡單的語言解釋，“你看，這是胃，我們吃下去的好吃的，先到這裡，被磨碎。
“這是腸子，很長很長，把磨碎的食物裡的好東西吸收掉，變成我們的力氣。
“這是肝，這是腎，它們像勤勞的小衛士，幫我們把身體裡不好的東西清理出去。
“所以兕子要好好吃飯，細嚼慢嚥，不能亂吃東西，也要多喝水，讓這些小衛士好好工作，知道嗎？”
小兕子似懂非懂，但好好吃飯、多喝水、不能亂吃，她是明白的，用力點頭：“嗯，兕子聽話，保護肚子裡的小衛士。”
孩子的童言稚語，讓李麗質和蘇長歌都笑了。
但李麗質的心中，卻因這簡單的解釋而更加明朗。
將深奧的知識，轉化為普通人，尤其是孩子能理解的道理，這不正是推廣、傳播的關鍵嗎？
她在筆記本上又記下一筆：“可編童蒙畫本，以有趣故事講解飲食衛生、身體常識。”
三人又在人體展區流連了許久，李麗質幾乎看遍了每一個展臺，從骨骼系統到神經系統，從感官原理到遺傳奧秘。
她對那個展示傷口癒合過程的顯微影片看了好幾遍，對那個講解免疫系統如何工作的動畫片也格外感興趣。
每一次新的認知，都讓她眼中光芒更盛，筆記本上的記錄也越來越多。
離開人體奧秘展區時，李麗質的揹包裡彷彿裝著的不是一本輕薄的筆記本，而是沉甸甸的、可能改變許多人對身體認知的寶藏。
她的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與滿足。
“先生，今日此處一行，勝讀十年醫書。”
她由衷地對蘇長歌說，語氣鄭重，“不，是打開了一扇完全不同的大門，讓我知道原來身體這個我們最熟悉又最陌生的所在，可以被如此細緻、如此科學地探究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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