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得很專注，指尖在石墩上輕輕隨著旋律叩擊。
一曲終了，老大爺歇了口氣。
蘇長歌起身走過去，跟老大爺聊了幾句，遞了根菸，又誇了句琴拉得好。
老大爺笑呵呵的，很是健談。
“姑娘也喜歡聽二胡？”老大爺看向李麗質，問道。
李麗質站起身，禮貌地微微頷首：“老先生琴音動人，曲中之情，深切肺腑，只是這曲子……似乎悲意過重？”
“哎，這是《二泉映月》，瞎子阿炳的曲子，講的就是苦命人的心事，能不悲嘛！”
老大爺嘆道，“不過拉了一輩子，也就這味兒對，姑娘是外地來的？聽口音不像京城的。”
“是，南方來的。”蘇長歌代為回答。
“南方好地方啊！”老大爺又扯了幾句閒篇，見有人來招呼，便收起二胡，拎著馬紮回家了。
這段小插曲讓李麗質對衚衕的生活氣息感受更深，這裡不僅有孩子的喧鬧，也有老人的寂寥與寄託，一切自然地融合在一起，構成鮮活的人生。
日頭漸斜，到了午飯時間，蘇長歌熟門熟路地帶她們走進一家門臉不起眼、但生意很好的小麵館。
店裡只有五六張桌子，坐滿了街坊熟客，人聲嘈雜，但香氣撲鼻。
“嚐嚐地道的炸醬麵，還有豆汁焦圈。”蘇長歌點了餐。
面很快上來，粗瓷大碗，手擀的麵條筋道，上面鋪著厚厚一層深褐色的炸醬，旁邊碼著黃瓜絲、豆芽、心裡美蘿蔔絲、黃豆等各色菜碼。
豆汁則是灰綠色、帶著獨特酸餿氣的液體，配著金黃焦脆的焦圈和小碟鹹菜。
小兕子對豆汁的氣味敬謝不敏，捏著鼻子躲開。
李麗質卻很有嘗試精神，她學著蘇長歌的樣子，先將各種菜碼倒入面中，再加入炸醬，用長筷仔細拌勻。
每一根麵條都裹上了醬汁，油亮誘人，她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鹹香濃郁，麵條勁道，菜碼清爽，搭配得宜。”她評價道，又吃了一口，點點頭，“雖不及宮中膳食精緻，但別有一種踏實的風味。”
至於豆汁，她只淺嘗了一口，便微微蹙眉放下，顯然這獨特的京味並不是人人都能欣賞，但她也並未露出嫌棄之色，只是坦誠道：“此物……風味獨特，非一時能慣。”
鄰桌一位正在“吸溜吸溜”吃麵的光頭大爺聽見，哈哈笑道：“姑娘是明白人，豆汁兒這玩意兒，就跟咱京城衚衕一樣，愛的愛死，嫌的嫌死！
“但住久了，你就離不開了，這炸醬麵地道吧？咱這家，祖傳的手藝！”
李麗質被大爺的熱情感染，也抿嘴笑了笑。
吃完飯，三人在衚衕裡漫無目的地閒逛，時間彷彿都慢了下來。
小兕子玩累了，乖乖牽著蘇長歌的手，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
李麗質也放空了思緒，單純地感受著這迥異於深宮、也不同於繁華商業區的、充滿生活質感的尋常街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