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有時候是最好的緩衝劑,也能讓人更清楚地看到,誰才是不可或缺的。
他放下手中的書卷,側過頭看向身旁安靜的李麗質。
陽光透過葉隙,在她細膩的側臉上跳躍,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也轉過頭來,眼中帶著詢問。
“麗質。”蘇長歌開口,聲音在蟬鳴中顯得格外清晰平靜。
“嗯?”
“這裡……暫時也沒什麼事了。”
蘇長歌看著她,緩緩說道,“長安、洛陽的生意都上了軌道,朝堂上那些蒼蠅,整天嗡嗡嗡,雖然煩人,一時也叮不穿咱們。
“你阿耶那邊,圖紙給了,甜頭也嚐到了,接下來恐怕就是沒完沒了的請教和探討了。”
李麗質微微蹙眉,她何其聰慧,立刻明白了蘇長歌的言下之意。
阿耶對軍力的追求是無窮盡的,得了圖紙,驗證了效果,下一步必然是希望得到更多、更深入的東西,甚至可能再次旁敲側擊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而蘇長歌顯然不願意被捲入這種無休止的技術答疑和可能的風險之中。
“你的意思是……”她輕聲問。
“要不,我們回去看看?”蘇長歌的語氣帶著一絲提議的輕鬆,彷彿在說去郊外踏青。
“回去?”李麗質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回去,是回那個現代,回他的家。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輕輕一跳,對於那個只短暫停留過、卻充滿了不可思議事物和規則的世界,她有著難以言喻的好奇,也有一絲隱約的、屬於異鄉人的忐忑。
“一來躲個清閒,”蘇長歌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許冷意,“讓朝堂上那些盯著王家舊案、或者眼紅咱們生意的人,找不到正主。
“也讓你阿耶和他手下那些急著想搞懂圖紙的工匠們,自己先琢磨一陣。有些事急不得,也教不會,得他們自己碰了壁,才知道哪裡是坎兒。”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溫和而深遠,看著李麗質,“二來也是最主要的原因,這次回去,我們可以去西安。”
“西安?”李麗質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地名。
“嗯,西安。”蘇長歌點點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奇特的、混合著感慨與期待的意味,“就是……千年之後的長安。”
千年之後的長安?
這幾個字,如同石子投入李麗質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長安,她生於斯,長於斯,這座城池的每一條街坊,每一處宮闕,似乎都刻在她的骨血裡。
她熟悉它的晨鐘暮鼓,熟悉它的繁華與莊嚴,熟悉它的榮耀與滄桑。
可千年之後……這座承載了無數王朝興衰、見證了她所有悲歡的城池,會變成什麼模樣?
那些她熟悉的街道、宮牆、市井,還會存在嗎?會被時光磨滅成何種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