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念？”小兕子對這個詞似懂非懂。
“就是心裡非常非常堅定地相信一件事，認為這件事是對的，是必須去做的。為了這個相信，可以克服很多很多的害怕和困難。”
李麗質解釋道，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蘇長歌。
“對，”蘇長歌接過話，看著小兕子，也像是對李麗質說，“信念是一種很強大的力量，它可能不能幫你打敗強盜，不能變出水來，但它能讓你在最害怕、最想放棄的時候，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玄奘法師的信念，是取得真經，弘揚佛法。有了這個信念，他就能走過萬里流沙，穿越生死險阻。”
他頓了頓，語氣悠遠，“信念能讓人走很遠的路，比任何駿馬、任何船隻，走得都遠。它能穿越沙漠，也能……穿越時間。”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李麗質聽在耳中，心中卻如同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凝視著蘇長歌平靜的側臉，又抬頭望向巍峨的大雁塔。
第四日的行程，蘇長歌安排得相對悠閒，目的地是位於西安東南的曲江池遺址公園。
如果說大雁塔承載著信仰與求索的厚重，大明宮遺址象徵著皇權的威嚴與消逝，那麼曲江池在唐代，則代表著皇室與文人的逸樂、風雅與詩情。
“曲江流飲，雁塔題名”，是唐代進士及第後最風光的雅事。
皇家也常在此地設宴遊樂，修建離宮別苑，對於久居深宮的李麗質而言，曲江池並非全然陌生的地名。
當現代修復、擴建後的曲江池映入眼簾時，李麗質第一感覺是……開闊，且綠意盎然。
碧波千頃的湖面在秋日晴空下盪漾著細碎的鱗光，湖畔垂柳依依，精緻的石橋、亭臺、水榭點綴其間，遠處是仿唐風格的建築群輪廓，與現代化的城市天際線和諧共存。
遊人或在湖邊漫步，或乘船遊湖，或在草坪上嬉戲，氣氛閒適。
沒有大明宮遺址的肅穆空曠，也沒有灑金橋的市井喧囂，這裡是一種經過精心打理的、開放式的園林景緻，寧靜中透著生機。
三人沿著湖畔的步道緩緩走著，小兕子對湖裡游來游去的錦鯉和偶爾掠過水麵的水鳥更感興趣，拉著蘇長歌看個不停。
李麗質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掠過波光粼粼的湖面，望向更遠處那些掩映在樹木後的仿古建築飛簷，神情間帶著一絲恍惚的追憶。
走了一段，她在一處伸入湖面的小小觀景臺上停下腳步。
此處視野極佳，能將大半湖景收入眼底，微風拂過湖面，帶來溼潤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這裡……”李麗質望著湖水，輕聲開口，像是自語，又像是說給身旁的蘇長歌聽，“我小時候來過。”
蘇長歌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站在她身側。
“應該是……貞觀二年的上元節，還是三年？”李麗質微微蹙眉，努力回憶著久遠的童年片段。
“記不太清了，那時我還很小，阿孃帶著我們幾個皇子公主，微服出宮，來這裡看花燈。”
她的語速很慢，帶著不確定，但眼神卻漸漸清晰起來，彷彿被眼前相似的湖光水色，喚醒了沉睡的記憶。
“看花燈？”小兕子聽到關鍵詞，立刻放棄了觀察一條特別肥碩的金色錦鯉，湊到阿姐身邊，仰著小臉，滿是好奇。
“介裡也有花燈嗎？好看嗎？阿孃……為森麼不帶我？”她的小臉上寫滿了“我也想看”的委屈。
“你那時還沒有出生呢，怎麼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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