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歌也起身,說道:“梁國公所言甚是,此乃長歌一點粗淺想法,具體施行,還需梁公與朝中諸公,細細斟酌,因地制宜。
“或許可先小範圍試行,比如就在將作監下,設一將作學堂,專司與軍器製造相關的工匠培養。待取得成效,再考慮推廣至其他工坊。”
“循序漸進,小處著手……穩妥!”
房玄齡連連點頭,看向蘇長歌的目光,充滿了讚賞,“蘇侯不僅精於奇巧,於實務謀劃,亦有獨到見解。老夫這就回去起草奏章,稟明陛下,此事宜早不宜遲!”
房玄齡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想到就做。
他又與蘇長歌詳細探討了一些可能的細節和可能遇到的阻力,便匆匆告辭離去,連茶都沒喝完。
蘇長歌送走這位來去如風的老宰相,心中也是感慨。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曾同為宰相,風格截然不同。
長孫無忌更擅長平衡與權術,而房玄齡則更像一個務實的建設者和改革者。
他來找自己不是為了政治試探,而是真真切切為了解決國家面臨的實際問題。
與這樣的人打交道,雖然也需謹慎,但至少目標明確,心裡不那麼累。
數日之後,一份由尚書左僕射房玄齡領銜,多名工部、將作監官員附議的奏章,呈到了李世民的案頭。
奏章中詳細闡述了當前新式軍器推廣面臨的工匠短缺困境,並提出了設立將作學堂,系統培養工匠的構想,列出了初步的章程。
李世民覽奏,大為讚賞。
他正為新式軍器產能不足而有些焦心,房玄齡此議可謂正中下懷。
至於可能引起的重工輕文的非議?在強大的軍備需求和切實的強國利益面前,那些議論不值一提。
很快詔書下達:准奏。
命工部、將作監協同,於長安擇地,籌建大唐第一所將作學堂,首批招募有志工學之良家子及現有工匠中聰穎者,集中授藝,以應軍器製造之需,所需錢糧由少府撥付。
訊息傳出,朝野自然又有議論。
但在皇帝和房玄齡等重臣的強力推動下,籌建工作迅速展開。
而蘇長歌作為此議的首倡者,又被房玄齡抓了壯丁,參與制定學堂的初步教學大綱和考核標準,忙得更是腳不沾地。
將作學堂的籌建事宜,在房玄齡的親自督辦和皇帝的特旨關照下,進展神速。
工部和將作監難得地高效運轉起來,很快在長安城東南的昌樂坊,劃出了一片相對僻靜的官地,開始改建校舍、工坊。
招募第一批學員的告示也貼了出去,條件頗為優厚:包食宿,有津貼,學成後透過考核,可直接進入將作監或軍器監任職,享受正式工匠待遇,成績優異者甚至可能獲得流外官職。
這在整個士農工商等級森嚴的大唐,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創舉。
雖然告示中明確寫著招收良家子及現有工匠中聰穎者,並未動搖根本的社會結構,但學成授官的可能性,還是吸引了不少底層匠戶和家境貧寒卻又心靈手巧的年輕人報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