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放下茶杯，看向蘇長歌，目光變得熾熱起來：“蘇侯可知，那新式橫刀，加厚的刀脊與特殊開槽，在大力劈砍時，不易崩口捲刃，且能更有效破開敵甲？
“那明光鎧關節處活動更靈便，對肩、頸、腋下的防護尤為周全，看似細微改動，在混戰中，或許就能救下一命！
“還有那陌刀，加長加重，看似笨拙，卻最利於結陣推進，剋制騎兵衝鋒！其柄尾配重，絕非隨意為之，而是讓揮砍收放更自如，久戰不易疲敝！
“這些，絕非取巧二字可以概括。這是真知灼見，是能救我大唐將士性命、揚我軍威的寶貝！”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情緒有些激動，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
“老夫打了一輩子仗，要是當年我麾下的兒郎們，能有此等利器堅甲……”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中的遺憾與痛惜，清晰可辨。
蘇長歌心中觸動，正色道：“衛國公，往事已矣，如今有了這些，未來的將士，便能少流血。這便是我將圖紙獻於朝廷的初衷。能得衛國公如此認可，長歌……倍感欣慰。”
李靖點點頭，情緒慢慢平復，又恢復了一代軍神的沉穩。
他開始詢問一些非常具體的技術細節，顯然那天的演武，他觀察得極其仔細。
“蘇侯，那陌刀加長之後，對持刀士卒的身高、膂力，要求是否更高？尋常府兵，可否勝任？”
“確實對身高力量有要求，但並非不可及，關鍵在於選拔和訓練。我們可以設立標準，選拔高大強壯者專練陌刀，輔以科學的訓練方法，提升其力量和耐力。而且新式陌刀的重心經過調整，揮舞起來比舊式更省力……”
“科學的訓練方法？”李靖捕捉到這個新詞。
“呃，就是更合理、更有效的訓練法子，比如如何循序漸進增加負重，如何鍛鍊特定部位的肌肉，如何配合呼吸等等，可以事半功倍，減少不必要的損傷。”蘇長歌儘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解釋。
李靖若有所思，沒有深究，繼續問：“那明光鎧防護固然大增，但造價幾何？若是全面換裝，國庫可能支撐？邊軍苦寒，維護保養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很實際，也很尖銳。
蘇長歌如實回答：“造價確實不菲，尤其是初期。但可先裝備精銳，如禁軍、邊軍精銳。同時改進工藝，降低成本。
“至於維護，新的甲片連線方式更便於更換損壞的甲片，內襯也考慮了便於拆洗。在邊鎮設立專門的修械所，儲備通用甲片和工匠，可緩解此難。”
“那十發連弩……”
李靖終於問到了他最關心的，“老夫聽聞，可連續擊發十矢，威力不減。不知其射程、精度、上弦速度，與現有蹶張弩、臂張弩相比如何？
“在風雨天氣下，機括是否可靠？大規模列裝，弩箭消耗又將如何？”
這些問題，個個問到要害。
蘇長歌打起精神，一一解答：“射程與現有強弩相仿，百五十步內可破重甲。精度因有依託和準星，優於普通弩。
“上弦速度，藉助槓桿，訓練有素的弩手，二十息內可完成十矢連發。至於風雨，關鍵部件有防護，但極端天氣下，任何弩機效能都會受影響，需注意保養。
“弩箭消耗確實巨大，但可標準化生產箭頭，簡化箭桿，以降低成本。其連續火力帶來的戰術優勢，足以彌補消耗。”
李靖聽得極其認真，不時追問細節，有些問題甚至涉及連弩在不同地形、不同陣型下的運用設想。
蘇長歌結合後世的一些步炮協同、火力覆蓋的粗淺理念，儘量給予回答。
很多時候，他並不能給出完美答案，更多的是提供一種思路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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