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快了,再睡會兒?”蘇長歌調整了一下表情,溫聲說道。
小兕子搖搖頭,抱著小狗坐直身體,清醒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看著蘇長歌的側臉,小聲問:“蘇叔叔,你不高興嗎?”
蘇長歌一愣,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蘇叔叔都沒有笑。”
小兕子很認真地說,“以前開車,蘇叔叔有時候會哼歌,今天沒有,而且你介裡,”她伸出一根小手指,隔空點了點蘇長歌的眉心,“皺起來了。”
蘇長歌下意識地鬆了鬆眉頭,心裡卻是一暖。
這小傢伙觀察力倒是敏銳,“沒有不高興,就是在想事情。”
他不想把大人的煩惱帶給孩子。
“系在想那個周阿姨嗎?”小兕子卻直接問道,大眼睛清澈見底,似乎能看穿他的掩飾。
蘇長歌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兕子不喜歡那個周阿姨嗎?”
小兕子歪著頭想了想,很誠實地搖頭:“不繫不喜歡。”
這個回答有點出乎蘇長歌的意料,他以為小傢伙會斬釘截鐵地說“不喜歡”。
“那……為什麼不想跟她玩?還躲著她?”蘇長歌追問,他想知道小傢伙到底怎麼想的。
小兕子低下頭,擺弄著發光小狗的耳朵,聲音悶悶的:“就係……她不繫阿姐。”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蘇長歌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不是因為周雨桐不好,不溫柔,不漂亮,或者對她不友善,僅僅因為她不是李麗質。
在小兕子單純而執拗的認知裡,蘇叔叔的身邊,蘇叔叔的老婆這個位置,就應該是阿姐的。
其他人再好,也不是對的人。
蘇長歌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他沒想到,一個四歲的孩子,會用如此直白而精準的方式,道破他心中最深處、連自己都不願深想的癥結。
車裡安靜了片刻,只有輪胎摩擦路面的沙沙聲。
蘇長歌看著前方延伸的道路,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沉:“兕子,你阿姐……在大唐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管蒙學堂,要管書屋,要照顧很多人,她不能過來。”
這是事實,也是最無奈的現實。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身份地位的差距,更有整整一千多年的時空鴻溝。
他心裡都沒有長時間定居大唐的意圖,更何況讓她拋下一切,來到這個對她而言完全陌生、甚至可能不適應的世界?
小兕子聽了,卻沒有像蘇長歌預想的那樣失望或者難過,反而抬起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很認真,甚至帶著點“這有什麼難”的表情,說:“那你可以過去啊。”
蘇長歌被她這理所當然的語氣逗得差點笑出來,心頭的沉重也散去了些。
他笑著搖搖頭,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和苦澀:“你說得輕巧,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就像你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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