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並不算特別寬厚，卻很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麗質，”蘇長歌看著她瞬間染上紅霞的臉頰和那雙因為驚愕而微微睜大的、氤氳著水汽的眸子，心跳如擂鼓，聲音卻出奇地平穩，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
“有些話放在心裡很久了，以前身份未明，前路未卜，不敢唐突。如今……我想無論如何，也該告訴你了。”
李麗質的心跳已經完全亂了節奏，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膛。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他那雙總是沉靜溫和、此刻卻燃燒著熾熱光芒的眼睛，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要說什麼？她隱約猜到，卻又不敢確定，只覺得臉頰滾燙，被他握住的手也燙得厲害，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怔怔地望著他。
蘇長歌能感受到她指尖的輕顫，能看到她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他知道自己在冒險，在打破某種微妙的平衡，但他不想再等了。
這次的分離讓他更加清楚地認識到，有些心意，必須宣之於口。
無論結果如何，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他都不想再讓她一個人承受那些不確定的等待和煎熬。
他握緊了她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彷彿每個字都重若千鈞：“我……”
然而，就在那個呼之欲出的字眼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
“蘇叔叔，阿姐，你們在說森麼悄悄話呀？”
一個清脆響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促狹的童音，突然從門口響起，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小石子，瞬間打破了滿室的曖昧與凝滯。
蘇長歌和李麗質同時渾身一僵，像是被當場捉住做什麼壞事的孩子，觸電般迅速分開。
蘇長歌猛地直起身，收回手，背到身後，下意識地咳了一聲，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窘迫。
李麗質更是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粉色，她慌亂地低下頭，不敢看來人，雙手無措地又絞在了一起，只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能讓她鑽進去。
只見小兕子從半開的房門外探進半個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巴著，看看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阿姐，又看看錶情尷尬、假裝咳嗽的蘇叔叔，小臉上寫滿了好奇和“我發現了大秘密”的得意笑容，笑嘻嘻地追問：“系不繫在說兕子不知道的悄悄話？兕子也要聽！”
她身後跟著一臉無奈、想拉她又沒拉住的青嵐。
青嵐顯然也沒料到小殿下會去而復返，還撞見這麼一幕，臉上也帶著尷尬，低聲勸道：
“小殿下，我們不是說好了去找豫章公主和城陽公主嗎？快走吧，莫要打擾公主和蘇先生……”
“可系兕子忘了問阿姐，六姐和二姐在哪家店呀！”
小兕子理直氣壯，眼睛卻依舊在蘇長歌和李麗質之間骨碌碌地轉，顯然“問路”只是個藉口。
蘇長歌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懊惱和那一絲被打斷的遺憾，努力讓表情恢復正常，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對兕子說：
“兕子，你不是急著去見你六姐和二姐嗎？蘇叔叔送你去，好不好？”他想趕緊把這個小電燈泡支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