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姐心裡一暖,依言坐下,但身體還是有些僵硬。
趙嬤嬤一邊問,一邊示意阿娟姐伸出手腕,她開始把脈。
把完脈,趙嬤嬤對李麗質點點頭。
李麗質拿起一個奇怪的、帶著圓頭長管的東西,走到阿娟姐身邊,溫聲道:“阿娟,用這個聽一下心肺,不疼的,只是有些涼。”
她學著蘇長歌的樣子,把聽頭在手裡捂了捂,才輕輕貼在阿娟姐胸前,“深呼吸,慢慢來。”
阿娟姐感覺到那圓潤的東西貼在胸前,隔著衣衫,有些涼,但並不難受。
她依言深呼吸,李麗質聽了一會兒,又讓她轉身,聽了聽後背。然後,又用一個兩頭圓潤的小木棒在她背上輕輕敲了敲,側耳傾聽聲音。
“嬤嬤,您聽。”李麗質將聽診器遞給趙嬤嬤。
趙嬤嬤也聽了一會兒,又在阿娟姐背上幾個位置輕輕按壓,詢問是否有痛感。
“柳娘子,你平時可會咳嗽?尤其是早上起來,或是夜裡?” 趙嬤嬤問。
阿娟姐想了想:“有時會,特別是天冷,或是趕得急了,還有就是吸了飛絮,就會咳一陣,有痰,但不厲害。熬一熬,或是喝點熱水就好了。”
趙嬤嬤和李麗質對視一眼,趙嬤嬤點點頭,在表格上記錄。
然後又檢查了阿娟姐的眼睛、口腔、咽喉。最後讓阿娟姐到屏風後的矮榻上躺下,由趙嬤嬤進行腹部觸診。
李麗質則背轉身,或是幫忙遞東西,或是整理記錄。
整個過程,阿娟姐最初的緊張和羞澀,漸漸被一種新奇和安心取代。
公主和嬤嬤的動作都很輕柔,問話也溫和,像是在拉家常,卻又很仔細。
她甚至能感覺到,她們是真心在關心她的身體,而不是例行公事。
檢查完畢,趙嬤嬤沉吟了一下,說道:“柳娘子,你脈象有些細弱,舌苔偏白,是氣血不足,脾胃也有些虛寒。肩頸痠痛,是勞損所致,平日要注意歇息,做些舒緩的動作。至於咳嗽……”
她頓了頓,“依老身看,並非只是受寒或吸入飛絮,肺經有些鬱熱,且有輕微痰溼滯留。若不及早調理,年深日久,恐成痼疾。”
阿娟姐一聽“痼疾”,臉色就有些發白。她知道有些老人,咳了幾十年,最後咳得背都駝了,幹不了重活。
“嬤嬤,那我這……”
“莫慌。”李麗質走過來,溫聲道,“嬤嬤說了,是輕微,及早調理便好。阿娟,你平日做工辛苦,飲食上怕是也簡單。
“從今日起,區裡的伙食會加些肉菜,你也要多吃些。嬤嬤這裡給你開個方子,主要是潤肺化痰、補益氣血的,藥材不貴,你照著吃上一個月。
“平時咳嗽了,別忍著,喝些溫水,或是用梨子燉冰糖水喝。肩膀疼的時候,用熱布巾敷一敷,自己輕輕揉一揉。可記住了?”
阿娟姐聽著公主細細的囑咐,看著她眼中真誠的關切,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男人死得早,自己帶著孩子苦苦支撐,病了痛了,都是自己熬,誰曾這樣關心過她?
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記、記住了……謝謝公主,謝謝嬤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