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回想了一下,臉色微微變了。
他確實覺得,騎那匹性子最烈、他最喜歡的西域駿馬飛電時,膝蓋的負擔好像更大。
做側身開弓的動作時,左膝也的確會酸脹。只是以前他以為是自己力氣不夠,或者練習不夠,從來沒往深處想。
看到太子的表情,蘇長歌知道說中了。
他趁熱打鐵,轉向長孫皇后和李麗質,語氣更加懇切:“皇后,公主,太子是國家的儲君,身體健康至關重要。
“這毛病現在雖然還輕,但不能不防。我斗膽建議,太子以後騎射要格外注意。
“或者請宮裡真正精通馬術、又深通人體筋骨道理的老將或高手,重新看看太子的騎乘姿態和馭馬方法,幫著糾正過來。
“另外,給太子挑坐騎,也應當選步伐平穩、性情溫順的為先。烈馬雖然好,恐怕對殿下的膝蓋傷不利。”
他這番話,說得已經很直白了:太子的騎馬姿勢可能不對,教他的人可能沒教對,或者沒注意到太子的個人特點;而且,別給他騎太烈的馬了!
長孫皇后神色凝重,尚未開口。
李麗質卻猛地想起一事,臉色一白,急聲道:“阿孃,女兒記得,去年太子哥哥墜馬,雖無大礙,但左腿似乎扭傷,休養了月餘。是否便是那時……”
她這一提,長孫皇后也想起來了,臉上憂色更重。
那次墜馬,李承乾確實扭了腳,太醫說只是筋傷,休養便好,難道留下了隱患?
李承乾自己也是心中一凜,那次墜馬,他當時年輕氣盛,覺得丟臉,並未十分在意,休養些日子就又開始騎馬了。難道……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李世民不知何時處理完政務,又折返了回來,正好聽到了後半段。
他大步走入,目光如電,先掃過李承乾卷著褲腿的膝蓋,又看向蘇長歌:“蘇先生,太子腿腳,究竟如何?”
蘇長歌將診斷和推測又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恐與騎射姿態不當、經年累積有關”,以及“烈馬或不穩之馬,可能加重損傷”。
李世民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了看兒子有些不安的臉,又看了看蘇長歌嚴肅的神情,最後目光落在長孫皇后和李麗質擔憂的臉上。
他不是不通醫術的莽夫,蘇長歌的話有理有據,且直指要害。
太子有腿疾,哪怕是輕微的,若是因騎射不當所致,傳出去是笑話,長遠看更是隱患。
“張阿難!”李世民沉聲喝道。
一直悄無聲息侍立在殿門外的老內侍立刻躬身進來:“聖人。”
“傳朕口諭,”李世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東宮所有馬匹,即刻由御馬監重新檢視。凡性子過烈、步伐不穩、或年歲過幼難以駕馭者,一律撤換。
“另,著左監門將軍公孫武,重新為太子甄選良駒,務求脾性溫順、步伐平穩。再命公孫武親自察看太子騎射,若有不當之處,立時矯正,不得延誤!”
“老奴遵旨。”張阿難躬身領命,快步退下。
李世民又看向蘇長歌,語氣稍緩:“蘇先生,太子膝部現有不適,該如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