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點點頭,手指在報告封面上輕輕敲擊:“你的建議,朕看了,定期體檢,勢在必行。
“健康宣教,可由禮部、太醫署酌情辦理。設立專項研究,朕準了,所需錢帛,從內帑支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文歌臉上,話鋒一轉,“你的醫院這次做得很好,出乎朕意料的好。
“朕會下旨褒獎,所需藥物、器械,讓少府監和內侍省優先供給。長安醫院可繼續辦下去,而且要辦好,要成為標杆。”
“謝陛下。”蘇文歌行禮。
他知道有了皇帝這句話,他的醫院才算真正站穩了腳跟,甚至獲得了某種“官方”的認可。
“至於太醫署……”
李世民的眼神冷了下來,“確如你所言,積弊已深,非改不可。朝堂上的彈劾,並非空穴來風。
“尸位素餐或許嚴苛,但固步自封,不思進取,以至於百官怨聲載道,卻是事實。
“朕已責令太醫令王德全,率太醫署上下,前往你的醫院觀摩學習。”
他看向蘇文歌,語氣不容置疑,“但光是看,不夠。朕要你,幫朕一個忙。”
蘇文歌心道來了,躬身道:“陛下請講。”
“朕要你係統地培訓太醫署的太醫。”
李世民一字一句道,“不是讓他們走馬觀花地看,是要他們真真切切地學會你那套東西。
“那些器械怎麼用,那些病症怎麼看,那些藥怎麼使,還有你那份報告裡提到的,早期篩查,慢病管理,康復調理……
“朕要你,把你會的,認為對大唐、對百姓有用的醫術,教給他們。”
蘇文歌沉默了一下,培訓太醫署?這可不是個輕鬆的活。
那幫老古董心高氣傲,觀念僵化,讓他們放下身段來跟自己學?難!
“陛下,”蘇文歌抬起頭,坦誠說道,“我願意盡力,但醫術傳承,首重專心與誠意。
“太醫署諸位太醫,皆是大唐醫道翹楚,經驗豐富。然其理念與方法,與我所學頗有不同。
“若他們心存芥蒂,固守己見,不肯放下……架子與成見,則我縱有渾身解數,亦難灌輸分毫。
“培訓之事,非我一人之力可成,需學者有心,教者方能有意。”
他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我可以教,但他們得願意學,真心學,而不是被迫來走過場。否則,就是對牛彈琴,徒勞無功。
李世民聽明白了,他臉上沒有任何不悅,反而點了點頭:“你說得在理,放心,架子,朕會讓他們放下;成見,朕也會讓他們改。”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太醫署是朝廷的太醫署,是朕的太醫署,不是他們祖傳的私產。
“能者上,庸者下,自古皆然。朕給他們機會去學,是看在多年苦勞的份上。
“若有人冥頑不靈,抗拒革新,以為離了太醫署,朕就無人可用了……那朕,也不介意讓太醫署,換一批能跟上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