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職,永不錄用!
對於這些把太醫署視為安身立命之所、甚至家族世代傳承之地的醫官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可抗旨不遵?那是找死。
被革去太醫令、降為普通御醫的王德全,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太醫令值房裡,面前擺著那道冰冷的聖旨,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
一輩子的努力,一輩子的名聲,全都完了。
他恨李世民的無情,更恨蘇長歌!
是那個小子,用那些妖異的手段,迷惑了陛下,毀了他的一切!
讓他去跟蘇長歌學習?還不如殺了他!
新任太醫令林清源,是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接任的。
同情王德全的人,覺得他是靠“攀附”孫思邈和蘇長歌才上位的,對他鄙夷。
惶恐不安的人,則把他看作是皇帝的“監軍”和“劊子手”,對他畏懼又疏離。
只有少數年輕些、對現狀不滿、或對新鮮事物好奇的太醫,對他抱有一絲期待,或者說是觀望。
林清源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這個太醫令,就是個燙手山芋,是陛下插在太醫署裡的一把刀,用來執行那道冷酷的整頓旨意。
他沒有退路,只能向前。
接任的第一天,他就召集所有太醫署人員,宣讀了聖旨。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安撫,只有冷冰冰的安排:“考核分三批進行,十日後開始第一批。
“考核範圍,稍後張貼。自明日起,所有醫籍藏書、歷年脈案,開放查閱,以備考核。十日內,各自準備。”
“至於前往長安醫院學習之事,”林清源的目光掃過下面一張張或憤怒、或惶恐、或麻木的臉,“待考核結束後,按批前往。
“本官會與蘇侯、孫道長商議具體章程。有不願去者,現在便可提出,本官即刻上報,按抗旨論處。”
下面一片死寂。抗旨?誰有那個膽子?
“另外,”林清源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陛下有口諭:太醫署乃朝廷醫政之本,非藏私抱殘守缺之地。
“能跟上時勢,為君分憂,為民除疾者,方為良醫。望諸君好自為之,莫負皇恩,亦莫負己身所學。”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太醫署要變天了,要麼跟著變,要麼被淘汰。
接下來的日子,太醫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和混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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