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蘇長歌,簡直是胡鬧!那鐵筒子能聽出心病?那皮袋子能量出氣血?滑天下之大稽!” 另一個姓李的太醫憤憤不平。
“唉,忍忍吧,三個月,熬過去就罷了。陛下被他矇蔽,我等又能如何?”有人嘆息。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天醫院抬進來一個病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窮苦老漢,右側大腿後側靠近臀部的位置,長了一個巨大的癰疽,已經化膿潰爛,碗口那麼大,深可見骨,散發著惡臭。
老漢高燒不退,神志都有些模糊了。
送來的人說,找了好幾個郎中,開了不少清熱解毒的湯藥,內服外敷,都不見好,反而越來越大。
有個老郎中看了直搖頭,說“毒已入裡,癰疽發背,九死一生”,讓準備後事。
家裡人實在沒辦法,聽說長安醫院什麼病都敢治,才抬過來碰碰運氣。
這樣嚴重的癰疽,在古代幾乎等同於死刑。
太醫署的學員們也被這慘狀驚動了,圍在旁邊看。
有人搖頭,有人低語:“瘡毒走黃,邪陷心包,沒救了。”
“就算孫道長在,恐怕也難……”
蘇長歌和孫思邈都被請了過來,蘇長歌一看,眉頭就皺緊了。
這是嚴重的深層軟組織感染,可能已經引起了敗血症,單純用中藥,很難控制。
孫思邈仔細檢查了瘡口,又給老漢診了脈,查看了舌苔,神色凝重。“熱毒熾盛,氣血兩燔,膿毒內陷。確屬危候。”
他看向蘇長歌,“蘇侯,你看……”
“必須立刻切開排膿,徹底清創,把壞死的腐肉全部清除乾淨。否則毒素吸收,性命難保。”
蘇長歌沉聲道,“但清創後,這麼大這麼深的創面,如何控制感染、促進生肌長肉,是關鍵。而且他此刻高熱,是毒血癥的表現,需用強效消炎……清熱解毒之藥,內服外敷,雙管齊下。”
孫思邈捋著鬍鬚,沉吟道:“清創引流,勢在必行。老道有一方,名曰透膿散,託毒排膿,或可一用。但此患熱毒太盛,尋常清熱之藥,恐力有不逮。”
蘇長歌心中一動:“孫道長,清創引流之事,我來。之後用您的透膿散外敷,內服湯藥,再輔以我特製的消炎散內服,雙管齊下,或許有一線生機。”
“消炎散?”孫思邈看向他。
“是我帶來的藥劑,對這類熱毒癰疽,有奇效。”蘇長歌沒法解釋抗生素,只能含糊其辭。
他帶來的急救箱裡,有口服的廣譜抗生素,這時候必須用上了。
孫思邈對蘇長歌那些奇藥的效果是見識過的,略一思索,便點頭:“可,老道為你掠陣。”
兩人商議妥當,立刻準備。
手術在臨時佈置出的、用沸水煮過布簾隔出的簡易手術室進行。
蘇長歌主刀,孫思邈協助,陳平、周安等幾個膽子大、手穩的徒弟在旁邊遞器械、幫忙。
老漢被灌了麻沸散,那是華佗的方子,孫思邈改良過的,昏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