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穿著中衣,外面鬆鬆披了件小襖,頭髮有些蓬鬆,顯然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
“蘇叔叔,阿姐……”
小兕子揉著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看到蘇長歌,眼睛亮了一下。
又看到旁邊的李麗質,小聲問,“你們還沒睡呀?外面……外面系不繫吵完了?壞人抓到了嗎?”
李麗質趕緊起身走過去,蹲下替她攏了攏衣襟,略帶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兕子,你怎麼起來了?還穿這麼少,仔細著涼。外面沒事了,壞人都被抓走了。”
蘇長歌也放下茶杯,走過去,很自然地彎下腰,一把將小兕子抱了起來。
小丫頭身子輕飄飄的,帶著孩童特有的奶香和暖意。
“兕子怎麼還沒睡?是在擔心嗎?”他語氣輕鬆地問,彷彿剛才外面不是一場血腥清洗,而只是趕走了一群吵鬧的野狗。
小兕子很習慣地摟住蘇長歌的脖子,把小腦袋靠在他肩頭,點了點頭,又搖搖頭:“有點點怕,聽到外面有馬蹄聲,好多好多。阿姐說沒事,讓我睡,可我睡不著。”
她仰起小臉,看著蘇長歌,“蘇叔叔,壞人真的都抓到了嗎?他們不會再往醫院藥裡放壞東西了吧?”
“抓到了,都抓起來了。”
蘇長歌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語氣肯定,“你阿耶很生氣,把壞人都懲罰了,以後沒人敢再做壞事了。兕子不用擔心,醫院很安全,孫爺爺和叔叔們會保護所有生病的人。”
“嗯!”小兕子用力點頭,對蘇長歌的話深信不疑。
在她心裡,蘇叔叔是和阿耶、阿孃、阿姐一樣最厲害的人,他說抓到了,那就一定是抓到了。
她鬆了口氣,小臉上露出安心的神情,摟著蘇長歌脖子的手臂更緊了些。
安靜了片刻,小兕子忽然又抬起頭,黑葡萄似的眼睛在蘇長歌和李麗質臉上轉了轉,像是想起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小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又帶著點孩子氣的好奇,脆生生地問:“蘇叔叔,那你森麼時候娶我阿姐呀?”
“噗——咳咳!”蘇長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抱著小兕子的手臂都僵了一下。
李麗質更是瞬間愣住,隨即一抹緋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蔓延到臉頰,再到耳朵尖,整張臉像熟透的桃子,燙得嚇人。
她跺了跺腳,又羞又急,聲音都變了調:“兕子,你、你胡說什麼呢,小孩子家家的,不許亂說!快下來,該回去睡覺了!”說著就要去把兕子從蘇長歌懷裡抱下來。
小兕子卻不肯,反而更緊地摟住蘇長歌,扭著小身子躲開李麗質的手,嘴裡還振振有詞:
“我沒胡說!宮裡好多人都在說呢,說蘇叔叔系阿姐自己選的駙馬,阿耶和阿孃也同意了!
“還說蘇叔叔可厲害了,會救人,還會種好吃的,阿姐每次說起蘇叔叔,眼睛都會笑。
“我想讓蘇叔叔當我姐夫!蘇叔叔,你快點娶阿姐好不好?那樣你就可以天天住在介裡,天天陪我玩了。哦,還能天天見到阿姐了!”
童言無忌,卻像一把小錘子,咚咚咚地敲在蘇長歌和李麗質的心上。
蘇長歌抱著懷裡軟乎乎的小人兒,感受著脖頸間她溫熱的氣息。
再看看旁邊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耳朵尖都紅透了的李麗質,一時間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像是被溫水泡著,暖烘烘,軟綿綿,還有點措手不及的尷尬和……隱秘的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