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練做好了隨時踩副剎的準備，嘴裡不停唸叨著“慢點慢點”“看後視鏡”“方向盤把穩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身邊這位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漂亮學員，操控起這臺鋼鐵機器來，竟有一種異乎尋常的沉穩。
她手腳配合不算熟練，有時會熄火，有時方向會偏，但她的情緒極其穩定，不焦不躁，出錯後能立刻冷靜地分析原因，下一次便能改正。
更重要的是，她非常守規矩，嚴格按照教練教的點位和步驟來，不會自作主張。
“嘿，可以啊你！”
幾圈下來，王教練忍不住誇了一句，“腦子清楚，手也穩，不像有些學員，一上車就慌得跟什麼似的。”
李麗質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專注在前方的地面上，彷彿在進行一項精密的外科手術。
接下來的科目二訓練，更是讓王教練刮目相看。
李麗質的空間感和距離感好得驚人，點位記得極準，方向盤打得果斷又精準，幾乎不需要他多費口舌。
只有一次在練習倒車入庫時，她因為對後視鏡裡“近大遠小”的視覺誤差估算略有偏差，導致車尾距離庫線稍近。
她立刻停車，微微蹙眉，思索片刻，然後看向王教練：“教練，是否因我身量較矮，後視鏡角度需再調整少許？”
王教練一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這個細節，被李麗質一點，再結合她剛才的操作，頓時恍然。
他第一次用真正帶著點佩服的語氣說：“你這觀察力和腦子，不去開賽車可惜了！行，我幫你調一下座椅和後視鏡，你再試試。”
調整之後，果然一把進，完美。
科目三路考訓練，李麗質同樣表現出色。
她嚴格遵守交通規則，變道打燈，觀察仔細，預判準確，車速控制平穩。
唯一讓王教練有點不習慣的，是這學員話太少，且過於“一板一眼”。
比如經過沒有紅綠燈的人行橫道，哪怕一個人沒有，她也必定提前減速，左右觀察，確認安全後才透過。
等紅燈時，她絕不會壓線，車身永遠停得筆直。
王教練有時忍不住說：“丫頭，不用這麼較真，沒車沒人的時候，稍微快點過去沒事。”
李麗質目視前方，平靜地回答：“規則既立，自當遵守。僥倖之心，易生禍端。”
王教練被噎得沒話說，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這學員的安全意識，強得可怕。
他教了這麼多年車，就沒見過這麼“穩”的新手，穩得不像新手，倒像個開了幾十年車的老司機，那種特別怕死的老司機。
考試毫無懸念，科目二滿分，科目三滿分。
連安全員都忍不住多看了這個漂亮得過分、操作卻冷靜精準得不像話的女學員幾眼。
科目四理論考，再次滿分。
當李麗質從考場走出來，手裡拿著新鮮出爐、還帶著塑封膜熱度的駕駛證時，連一向淡然的她，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從此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她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去往更遠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