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蘇暖催眠治療恢復記憶的餘業,正在後花園裡踢球。
雖然他人瘦了一大圈,精神狀態著實好了許多,穿著一身藍色的短袖衫褲,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追著一顆黑白相間的足球在草地上奔跑。
這時,他用力一腳抽射——球飛出了敞開的後門,滾到了馬路對面。
餘業喘著氣,跑到門口張望了一下,趁著馬路上沒車,快步跑過去撿起球。
就在他直起身來、準備往回走的瞬間,他的目光掃過路邊一輛黑色車子旁站立的人影——他的腳步猛然頓住了。
那人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的線條顯得冷硬卻並不陌生。
餘業認出了他。
是那個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人——
血腥走廊裡,他和漂亮的女人爭吵,那條走廊裡充斥著孩子的慘叫,哭喊……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十來歲的男孩子……
那人說:“何小姐,這不是商量,是警告!沈先生說了,以後不要再打著他的旗號和東南亞那群人聯絡!”
陳影察覺到了孩子的目光,一轉頭,四目相對。
餘業下意識地抬手按住突然刺疼的腦門——那些被封存的、恐怖的畫面,像洪水衝破堤壩一樣猛然襲來。
他被人拖過一條血腥氣濃重的走廊,他恐懼地掙扎,那些人毆打他,有許多孩子在慘叫,在喊媽媽……
他當時也在喊,嗓子都喊啞了,沒有人來救他,他又餓又怕……
然後,就是眼前這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和那個很漂亮的女人,爭吵著經過。
那個姓何的女人說,“餘業各方面都匹配,定金我已經收了!送他們一個人情,以後沈先生做生意也好談……”
後來他被裝進了木箱子裡,被運到一個賭窩,那些人要摘他的器官……再後來許多特戰隊員衝過來,他才得救。
餘業被腦海中恐怖的情形嚇得一個踉蹌,手中的球掉落在地,他本能地轉身就要衝回庭院。
但他的腳剛踏上門檻,後脖子就被一隻兇猛的大手拎住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幾乎離地。
他正急得要大叫,陳影已經彎下腰來,湊近他的耳朵邊,聲音低得像一條蛇在嘶鳴:
“敢多說一個字——我殺了你媽媽,再殺蘇暖!”
他看著餘業驚恐地瑟瑟發抖,滿意地繼續說下去,“是蘇暖的堅持,那些人才救下你們母子和其他小朋友,對吧?”
餘業忙點頭。
是,回來之後,他才知道,與他非親非故的蘇暖,因為媽媽太像她的媽媽,一直堅持尋找她們母子倆,引得各方轟動……
“蘇暖治好你,還讓你住在這裡,享受這麼多人的關心,每天吃好吃的,還能玩球——你希望看到讓你如此幸福的救命恩人被碎屍萬段嗎?”
餘業慌亂地搖頭,小鼻子大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狂跳,像一隻被鷹隼鎖定的雛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