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失敗者。”陸承洲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在遭受重創後,對世界感到絕望。但即便如此,你也沒有喪失善待他人的能力,沒有失去欣賞美好的眼光,而且,你正在努力地、一點一點地重新站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暖暖,真正的失敗者已經徹底倒下了。而你,還在想著討回公道,還在規劃未來,甚至……”他的聲音低柔下來,“你還在不知不覺中治癒著我。”
“你每天照顧我,起早貪黑的工作,竟然也有被治癒到?”蘇暖只覺得他完全有自愈的能力。
陸承洲因她的話動容,這丫頭果然把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放在心上。
“暖暖,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無論做什麼,我都覺得滿心歡喜。你沒有發現嗎?我的‘厭女症’,已經被你治好了,我完全不排斥女孩靠近了。”儘管這女孩僅限於她。
蘇暖的鼻子猛然一酸,眼眶發熱。
她慌忙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將洶湧的淚意逼退。
“陸承洲。”
“嗯?”
“我們那個三個月的契約……如果到期後,我不想解除了,怎麼辦?”話一齣口,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竟如此衝動地問出了心底最隱秘的渴望。
他太好了,好到她捨不得放開這份溫暖與庇護。
更重要的是,他的家庭也給了她夢寐以求的包容與關愛,徹底打消了她所有關於“豪門難處”的顧慮。
而且,很明顯,他的父母完全沒有讓他利用婚姻裙帶往上爬的意思。
陸承洲並沒有表現出驚訝。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深沉如靜謐的夜海,彷彿能包容她所有的不安與試探。
“很簡單,”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堅定,“那就續約。”
“續約?”蘇暖猜不透他這話什麼意思。他不想與她真結婚?是她意思不夠明白嗎?“陸承洲,我的意思是……”
“暖暖,我還是希望,在你身心完全康復、能夠冷靜理性地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之前,不要倉促做任何決定。創傷會影響人的判斷,令人盲目依賴,我不想你將來有一絲一毫後悔的可能。”
“那你呢?”蘇暖抬起頭,執拗地追問,“你會後悔嗎?僅僅因為廣場上的一面之緣,就義無反顧地跳進這場荒唐的契約婚姻,攬上我這一身的麻煩……”
義無反顧?陸承洲心中微震。
她果然敏銳,竟已窺見了他那未曾宣之於口的迫切心意。
他豁然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也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氣息之中。
她沒有後退,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沐浴後清爽的淡香,混合著獨屬於他的、令人安心的男性氣息。
“我是個軍人。”他低下頭,與她四目相對,聲音低沉而鄭重,如同莊嚴的承諾,“我所做的每一個決定,無論大小,都經過深思熟慮。我從不為自己做出的選擇後悔,只會為這個選擇所指向的結果,負起全部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