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觸碰她近在咫尺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剋制地停住,轉而輕輕撐在門框上,指節微微用力。
“所以,”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不管是在契約期內,還是契約結束之後,只要那本離婚證沒有真正到手,我就會一直對你……”
未盡的話語在空氣中瀰漫開,蘇暖聽懂了那沉甸甸的承諾。
一股衝動毫無預兆地攫住了她。
她的手,無意識地扶在了他勁瘦的腰側,忽然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飛快地、帶著試探與慌亂,碰了碰他的臉頰。
陸承洲的呼吸驟然停頓,整個人瞬間僵住,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她……竟然主動吻了他?雖然是臉頰。
蘇暖也在觸碰到他肌膚的瞬間清醒過來,像被燙到一般迅速後退,懊惱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臉上紅暈蔓延。
“那個……很晚了,快去睡吧,別熬太久。”她語無倫次地轉移話題,“明天……明天我們還得去採買東西呢,不然媽下次突擊檢查,又該打你了。”
想到他被母親追得滿屋子躲閃的窘迫模樣,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這份混雜的情緒讓她忍不住輕輕笑出聲,隨即,她就像只小兔子,轉身飛快地逃回臥室,關上了門,背靠著門板,平復衝動吻他的興奮……
陸承洲獨自站在原地,許久才緩緩抬手,摸了摸方才被她唇瓣輕觸過的臉頰——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微溼的、柔軟的暖意。
這一刻,他卻覺得,再挨母親十頓打也值了。
他在書桌前重新坐下,卻再也看不進一個字。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最終,他像那天在電梯裡一樣,有些懊惱地、輕輕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低語道:“陸承洲,你真夠遲鈍的!怎麼就不知道,順勢抱住她?”
***
晨光熹微,陸承洲早早起床請了假,洗漱完,健身,然後做早飯……
因為昨晚被吻那一下,他只覺得渾身生出了使不完的勁兒,甚至連地板都仔細拖洗了一遍才罷休。
蘇暖卻懶怠出門,更確切的說,她牴觸出門。
卻也不忍陸承洲等待太久,站在衣帽鏡前,看著鏡中一身黑色長裙、戴著寬簷漁夫帽的自己,像個準備進行秘密交易的特工,而不是要去挑選結婚首飾的新娘。
寬邊帽簷遮住了她淡妝精緻的臉,只露出下巴和抿緊的唇。
“這樣……可以嗎?”她有些不安地回頭,看向一身便裝卻依然身姿筆挺的陸承洲。
他這張臉帥得過於扎眼,她實在想給他配個墨鏡和口罩。
陸承洲的目光在她身上始終都沒挪開過。
即使包裹得如此嚴實,剪裁合體的黑色連衣裙掩藏不住她婀娜窈窕的輪廓,娃娃領的剪裁,露出的脖頸和手腕白皙勝雪,整個人像一隻靜棲的黑天鵝,有種脆弱又神秘的美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