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依稀感覺到一道視線,沉甸甸地落在臉上,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不是夢。
想起在廣場上遇到的黑衣男子,她一個激靈,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蹭”一下睜開了眼睛。
陸承洲放大的俊顏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
不知他何時來的,就蹲在沙發前,離得極近。
午後的光暈描摹著他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樑,還有那雙正一瞬不瞬凝望著她的眼睛。
裡面翻湧的情緒太濃太烈,像深海下的暗流,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的唇離她的,不過寸許距離,溫熱的呼吸交纏。
蘇暖驚得呼吸都停了,羞赧地下意識往後縮,後背抵住沙發靠背,退無可退。
“你……你怎麼在這兒?什麼時候來的?” 她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嚇到你了?”
“有點兒,我以為有陌生人闖進來……”
陸承洲沒有立刻退開,目光依舊鎖著她,聲音有些低啞:“中午回家,看你不在,就過來了。”
“你中午……不是在部隊食堂吃嗎?” 蘇暖腦子還有些昏沉,下意識地問。而且,自打與他住在一起,他午餐通常都在部隊解決。
“你忘了?中午我去給你提車。”
她恍惚地摸了摸額角,“瞧我!忙糊塗了!你有沒有吃飯呀?餓不餓?”
“已經吃過。”陸承洲隨手將她耳畔的碎髮掖在耳後,看著她的眼神卻如飢似渴。
他一上午都心神不寧,訓練間隙眼前晃動的全是她復工後可能遇到的種種危險,擔心冷家不死心,更擔心……那個曾傷她至深的男人,會再度出現在她面前,擔心她扛不住對方的甜言蜜語跟渣男複合。
最可怕的是,他腦海中還不斷浮現昨晚的那個吻……
他就在這種擔憂和焦灼的牽掛中來回徘徊,比任何高強度訓練都更耗神。
他向來引以為傲的定力,在她面前,潰不成軍。
她身上還穿著上午那套舞韻瑜伽的古風長裙,薄紗大袖越顯得肌膚吹彈可破,腰封束得有些緊,越顯得身姿婀娜。額前華勝歪到了一邊,幾縷碎髮散落在緋紅的臉頰旁。整個人因熟睡而鬆軟慵懶,眼裡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剛想動一下,才發現側躺太久,壓在身下的左臂完全麻透了,幾乎沒了知覺。
“唔……”她無意識地輕哼一聲,皺著眉,試圖將麻透的手臂抽出來,下意識地抬起,想舒展一下僵硬的筋骨。
這個動作,讓原本就因衣料單薄而曲線畢現的身姿,更加舒展玲瓏。細膩的頸項,精緻的鎖骨,還有因抬手而微微繃緊的腰肢線條,毫無防備地展露在他眼前。
陸承洲的呼吸驟然加重。
休息室裡安靜極了,只有香薰蠟燭芯輕微的噼啪聲。她身上特有梔子花的清香和一點檀香的味道,絲絲縷縷鑽進他的鼻腔,甜美而誘惑,像最烈的催化劑。
理智那根弦,在凝視她睡顏時已繃到極致,此刻,“嘣”一聲,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