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洲沒再說話,自家嬌妻毫不猶豫的維護,像一股暖流,衝散了他心頭因緊張疼惜凝聚的冰層,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酸澀的幸福感。
這丫頭,果然心如明鏡,知道“他是這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他低下頭輕吻蘇暖的發頂,大手溫柔護著她的後背。
醫生拿起促進癒合的噴霧,仔細地噴在傷口上,然後用無菌紗布和繃帶利落地包紮好。“好了。記住傷口別碰水,按時吃消炎藥。這麼漂亮的腿,可別留疤。” 醫生叮囑道,語氣已然溫和了許多。
“謝謝醫生。” 陸承洲鄭重道謝。
隨後,他抱著蘇暖出來診室,將她放在走廊的椅子上,“在這裡等我,我去取藥,馬上回來。”
蘇暖點點頭,看著他匆匆離去的挺拔背影,心裡的愛戀和不捨氾濫成災,腿上的疼都減輕了幾分。
走廊盡頭有熟悉的嘰裡咕嚕的說話聲傳來,她心境驟變,仇火轟——爆燃起來。
她扶著牆壁一瘸一拐地尋過去……
那兩名被陸承洲打斷四肢的殺手,已經接受了初步的固定和鎮痛處理,躺在病床上,依舊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但與身體上的疼痛相比,他們臉上更多的是一種油滑的狡詐和抵賴。
面對負責審訊的老張和做筆錄的年輕警察,兩人操著一口刻意誇張、夾雜著方言的蹩腳普通話,一唱一和,喊冤叫屈:
“警察同記(志)啊!金(真)的冤枉——天大的冤枉!” 瘦高個兒瞪著眼睛,一臉無辜,“額們兄弟倆就係(是)普通遊客啦!聽說這邊三(山)景好,來爬個三(山),哪曉得在林子裡迷了路嘛!”
矮壯的那個趕緊接腔,配合地唉聲嘆氣:“系啊系啊!那三(山)裡頭,風大得嘞,呼呼地吹,腦殼都吹痛!戴那個頭套,就係(是)為了擋風嘛!誰知道……唉喲!”
他碰了碰自己被固定住的胳膊,齜牙咧嘴,“誰機(知)道碰到個瘋幾(子)啦!那個男的,兇森(神)惡颯(煞)的嘞,二話不嗦(說)衝上來就打!你看把額們打滴……警察同記(志),你們可得為額們做祖(主)啊!我們要告他!告他故意喪(傷)害!要他賠錢!坐牢!”
年輕警察筆尖頓住,看向老張,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低聲道:“師父,他們這瞎話編得也太離譜了……”
就在這時——砰——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怒意。
蘇暖扶著門板闖進來,此刻那雙慣常溫柔含笑的桃花眼裡,燃燒著清晰凜然的怒火和鄙夷,直直射向病床上那兩個信口雌黃的兇手。
“警察叔叔,我親耳聽到他們對我老公開槍!我就是被他們追殺的蘇暖!他們追我的時候,手裡就拿著匕首和槍!”
“弟妹,我認識你!”老張忙說,“你老公叫我哥,你叫我叔叔不合適,你放心,我們一定還你公道……”
那瘦子搶言爭辯,“哪裡來的瘋幾(子)?根本不認系(識)你!血口噴人!”
蘇暖顧不得對老張改口,忙又拿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點開一個影片,將螢幕轉向老張,聲音不再柔軟,而是帶著一種淬過冰的清晰與堅定:“警察——大哥,請您看看這個!”
老張和年輕的警察看了影片內容,不禁震驚於她的聰慧。
恐懼之下,還能留存證據,真不愧是陸承洲的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