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離生！”
電話那頭，沈意敬的聲音撕去了所有的官腔圓滑，只剩下壓抑不住的驚怒，甚至——恐懼。
“你趕緊把這件事給我抹平！否則你我誰都別想全身而退！”
“你找的那個人是廢物嗎？這麼近的距離，連個女人都殺不死！”
“呵，你倒有臉指責我。”沈意敬冷笑，聲音卻發著飄，“現在全城、全國的眼睛都盯著冷氏那點爛賬！剛才上面直接打電話問我，營商環境是不是被某些無法無天的企業搞成了黑社會盤踞的窩點！”
他幾乎是吼出來：“你既然洗白了，就別再拿黑道那一套做事！如此胡作非為，你是想把天捅破，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一連串質問，像淬了冰的釘子，一根根釘進冷離生耳裡。
他聽出來了。沈意敬不是在施壓——他是在怕。
怕那些年輸送的利益、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在這滔天輿論面前，變成懸在各自脖頸上的絞索。
冷離生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但聲音依舊沉穩，甚至帶著點安撫的笑意——那種令人骨縫生寒的、掌控者的笑意。
“老沈，您別急。一點輿論風波，網際網路沒有記憶，三五天就散了。我馬上處理，絕不會牽連到您。”
“處理？你怎麼處理？！”沈意敬根本不信，“陸家那小子是善茬嗎？他現在擺明了要替那女人出頭！還有那些被翻出來的舊賬……冷離生，我警告你，立刻給我抹乾淨！該斷的斷，該清的清！”
他頓了頓，幾乎是咬著牙：“馬上和我女兒念希解約。你別想利用她綁住我。鬧得太難看，對誰都沒好處。”
“明白。您放心。”
冷離生連聲應著，嘴角甚至掛著笑。
眼底卻是千年寒潭，陰鷙如刀。
結束通話電話。
他臉上那層偽善的皮，終於徹底卸下。
他彎腰，撿起地毯上的手機，撥出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
接通的瞬間，背景音嘈雜而混亂——腳步聲、機器封條撕扯聲、女人壓抑的驚呼。
“哥！”
冷馳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哭腔，和崩潰邊緣的顫抖。
“出事了！經偵支隊突然闖進來，帶著搜查令！要查我們近五年的全部賬目！財務部、投資部全被控制了，電腦、賬本、伺服器——全部封存帶走！”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他們有備而來，直奔幾個最要命的賬套和關聯公司！哥，根本來不及轉移——”
冷離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那條斷過的腿骨處竄起，直衝天靈蓋。
“怎麼會這樣？之前不是打點好了？上次檢查不是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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