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沉默,卻只記得蘇暖與他嬉戲打鬧的情形,她似乎從沒有與他說過什麼情話。而他,只是以她的男朋友自居,一起吃喝玩樂,更像是個玩伴搭子。
一時間,他心裡苦不堪言,強壓的妒忌憎恨,又在翻騰,卻沒有爆發。
“她心地善良,人品正直,”陸承洲語氣無奈又寵溺,“她救你,是出於感激你的救命之恩。無關其他。就算被丟進海里的是陌生人,她也不會袖手旁觀。所以請你不要誤會。”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輕輕晃動。
顧言盯著海面,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意味——是釋然,是不甘,還是一種深埋的執拗。
“陸承洲,生命很長。誰能活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他轉過頭,看著陸承洲,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更何況,”他的聲音沉下去,“你這職業,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刀頭舔血。你可以轟轟烈烈地愛一場,但你永遠無法取代——我和暖暖細水長流的美好,你恐怕也不能篤定,你和她能白頭偕老!”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彷彿承諾:“我原意等她回心轉意。她心裡始終有一個角落是留給我的,我相信她。”
陸承洲的眼神冷了一瞬,赫然想起,婚禮彩排那天,蘇暖癱在那個房間門口,頸側帶血的模樣。
她望著門裡面,一臉崩潰,目光像落在了時光深處……
那天的恐怖已經將從前所有的美好都毀了。
顯然,顧言並不知道,他給蘇暖帶來了怎樣的傷害。
“顧言,你太樂觀了!她心裡不會再有你。你的救命之恩,她今天已經償還了,你們已經兩清。”
“我知道,但我還是會等……”
“你以什麼身份等?”陸承洲的聲音依然很淡,卻帶著刀鋒一般的銳利,“冷家女婿的身份麼?”
“我會和冷妙心解除婚約。”
陸承洲冷笑,“你籤的賣身契我看到過,你做的那些事我也一清二楚。我只有一個人,冷離生背後智囊團強大,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顧言的瞳孔微微一縮。
“陸承洲,”他說,聲音壓得很低,“我可以跟你合作,我們一起除掉冷離生。”
“別。”陸承洲收回目光,盯著海面,“你還是顧好你自己的命再說吧,別給我搗亂,我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牽扯。”
“他要弄死我,我絕不讓他如願!”
陸承洲警告他,“你也別妄想一口吞了冷氏,他們內部不乾淨,一不小心就惹一身腥。”
“那又如何?只有他們死,暖暖才能安全。”
顧言說著狠話,卻完全不耽誤他提竿,取魚,把魚丟進水桶,像是丟掉過去懦弱的自己。“我再也不當被人擺佈的魚肉,我要護著暖暖。”
海風吹過,帶著鹹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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