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每次她生氣，他就會這樣哄她，語氣放得很輕，眼神放得很軟，像是怕嚇到她。
尤其，在他母親為難過她一次又一次之後，他依舊如此，沒事兒人一樣哄她。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對她的痛苦視而不見的，如今想來，只覺得諷刺。
她絕然垂下眼，想到那個被灌硫酸的屍體，硬著頭皮接過那套泳衣，轉身進了更衣室。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顧言已經換好了。
他站在湖邊，背對著她，看著遠處的水面。緊身的泳衣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
他瘦了很多。
蘇暖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走吧。”他說，轉過頭朝她笑了笑，“讓你見識一下，我這些年練的技術。”
他走到水邊，教練幫他穿戴好裝備，笑道：“呦！你們倆挺長情的，還沒分呢？”
蘇暖笑道：“教練客氣了，我結婚了，新郎比他帥，是軍人。”
“呵呵……恭喜！恭喜！”教練又對顧言笑道，“可惜了哈！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的確可惜！她很好，是我不懂珍惜。”顧言自嘲一笑，看向蘇暖，“不過事在人為，她會回到我身邊的。”
一股水流從他腳下噴出，他整個人騰空而起，穩穩地升到半空。
他在空中轉了個圈，朝蘇暖揮了揮手。
然後他開始做出各種動作——旋轉，翻滾，俯衝，上升。像一隻真正的水鳥，自由地翱翔在湖面上。
岸上有好幾個女孩子開始鼓掌，還有的大喊，“帥哥，帶上我唄——”“好帥呀！”“愛你麼麼噠！”
蘇暖看著那個帥氣凜然、抱起一個陌生女孩耍帥的身影，忽然忍不住揚起唇角，笑起來時，卻又有些恍惚，彷彿後來的一切是一場夢……
他確實練得很好，比當年好太多了，依舊對女孩紳士寬容，像個太陽，高興起來，到處發光發熱。
顧言抱著那女孩在空中轉了一大圈，然後調整方向，朝岸邊飛來。
他的目標是蘇暖站的位置——他想飛過來接她。
可當他靠近岸邊時，卻發現蘇暖不見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放下那女孩，轉頭往水面上找，手卻被拉住了，“帥哥，約嗎？我住在附近的酒店，很近的……”
顧言恍惚了一下，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總有女孩子纏著他，蘇暖識趣地退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有時候遠遠地看熱鬧，卻從沒有吃過醋，反而打趣他。
“你真是不解風情，人家喜歡你呀！”
“帥哥，你放心，我保證不讓你失望……”女孩貪婪盯著他俊美的臉不依不饒，“走嘛，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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