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失去主心骨的冷馳如同提線木偶，被“請”上了釋出席。
他臉色慘白，眼下烏青，聲音乾澀，機械地念著東方集團準備好的稿子，宣佈相關資產已合法合規完成交割，祝願東方集團未來發展更好。
每一句話，都像在凌遲他自己和冷氏的尊嚴。
東方曜並未親自到場。
東方時珩作為代表，遊刃有餘，風度翩翩，與冷馳的失魂落魄形成殘酷對比。
這場釋出會，成了冷氏帝國徹底崩塌的公開處刑臺。
釋出會結束，坐回冰冷的車內，車門關上的瞬間，與外界隔絕。
冷馳終於再也支撐不住，雙手捂臉，放聲大哭，哭聲嘶啞絕望，充滿了窮途末路的悲涼。
什麼野心，什麼財富，什麼尊嚴，全都成了笑話。
他們就像被困在玻璃罐裡的蟲子，看似還有活動空間，實則四面八方都是絕壁，而操控罐子的人，正悠閒地看著他們掙扎。
然而，就在這時……
旁邊一直眼神渙散的冷離生，卻忽然緩緩地、極慢地轉過頭，看向痛哭流涕的弟弟。
那雙盛滿瘋狂和幻覺的眼睛裡，此刻竟奇異地恢復了一絲冰冷刺骨的清醒，清醒深處，是沉澱了數十年罪惡與狡詐的幽光。
出現在身邊的白裙倩影，正諷刺地盯著他和痛哭的弟弟，他強硬的握緊雙拳選擇忽視她。
“哭……有用嗎？” 冷離生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甚至有一絲譏誚。
冷馳的哭聲戛然而止，愕然抬頭，看向兄長。
“哥，你終於醒了？你有沒有在審訊室裡亂說話啊……哥我好怕……我們走不了逃不掉……”
“想走……不是沒辦法。”
冷離生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扭曲的、如同惡鬼般的笑容，對著他近前的白裙魅影，對著車窗外繁華的街景，又彷彿透過去，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吸引開獵狗的注意力……想逃，輕而易舉！”
————
蘇暖自打在離婚協議簽字，就沒有再回去軍區公寓，她除了暗查冷氏，還有課業和瑜伽館的日常工作與直播……
夜深人靜，“暖光”瑜伽館的休息室內，她面前並排擺著兩臺平板電腦。
一臺反覆播放著冷氏“洗白”公關酒會的酒店監控片段。
另一臺則是剛剛結束的新聞釋出會轉播。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酒會監控的某一幀上——
酒店大堂，她挽著東方曜，與東方時珩、李教授談笑風生地走過，冷離生正死死盯著東方曜的背影……
透過鏡頭，蘇暖能清晰看到冷離生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複雜的神情：震驚、嫉恨、難以置信、恐懼和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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