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渙散的目光終於聚焦在他盛怒的臉上,積蓄的眼淚再次失控地滾落,大顆大顆,順著臉頰滑入他指尖。
她看著他,忽然像是壓抑到了極限,猛地掙脫他的鉗制,雙手捂住臉,放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不再壓抑,充滿了無助、心碎、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嗚嗚……他的確很好……在我被全世界拋棄、在我被傷得千瘡百孔、人人都罵我是禍水、是掃把星的時候……只有他和琳琳相信我……拿我當人看,護著我,信我是清白的……他為了我對抗全世界的汙言穢語,保護我,幫我扭轉乾坤,把我破碎的靈魂一點點拼湊完整……”
她哭得語無倫次,肩膀劇烈聳動。
“我知道我該放手……我知道我不能再拖累他……可是我一想到他很快就會摟著別的女人……對別人好……和別人生孩子……住在他精心準備的房子裡……我心就好痛……痛得快死了……”
東方時珩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幾乎崩潰的樣子,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澆下,只剩煩躁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刺痛與無力。
他僵硬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將她用力摟進懷裡,手掌拍著她的背。
“行了!別哭了!吵死了!” 他惡聲惡氣地低吼,語氣卻沒了剛才的暴怒,多了些煩躁的妥協。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愛他就放他幸福,就成全他!別忘了媽是怎麼死的!我們還得報仇呢!”
最後那句話,像一劑強心針,又像一盆冰水,讓蘇暖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壓抑的抽噎。
是啊,報仇。
媽媽的大仇未報,冷氏兄弟尚未伏法,父親身份可能暴露……她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為了兒女情長要死要活?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滿是淚痕卻已重新凝聚起冷光的臉,從東方時珩懷裡退開一步,胡亂擦了把臉,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已恢復了冷靜:
“嗯。我知道。”
她頓了頓,問道,“冷離生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見她迅速調整過來,東方時珩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讚賞,語氣也恢復了平日的陰柔:“如你所料,他們玩聲東擊西,想從水路跑。船還沒離岸就被我們的人按下了,現在又被‘請’回市局‘協助調查’了。放心,插翅難逃。”
蘇暖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哥,我想單獨見一見冷離生。”
“不行!” 東方時珩斷然拒絕,眉頭緊鎖,“那種人極度危險!他要殺你,一秒鐘就能得手!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險!”
“我明白他很危險。” 蘇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如果我們行動晚了,我擔心他還有別的後招,或者……他裝瘋賣傻,憑精神鑑定,就可能逃脫法律制裁。我們必須儘快擊潰他。”
東方時珩看著她冷靜而執拗的眼神,知道勸不住。
他太瞭解這個“妹妹”了,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煩躁地嘆了口氣,最終妥協:“……知道了!我想辦法安排!但你必須全程聽我的,不能單獨行動,而且要有萬全的準備!”
“好!”
————
週日清晨,陽光晴好,卻驅不散蘇暖心頭的疑雲與緊迫感。
她惦記著研究冷離生審訊錄影,一早便驅車趕往市公安局。
然而,車子剛駛出不久,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打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