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緩緩抬眼,目光平靜無波:“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傷害你。”
她頓了頓,語氣輕緩,卻字字如冰錐,“我也沒有‘傷害’他們。我只是……幫他們看清自己內心的罪孽,給他們一個機會,主動走向該去的地方,贖罪而已。”
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冷離生渾濁的眼睛,紅唇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近乎妖異的弧度。
“至於你,我今天來,是特意……給你治病的。”
“治病?” 冷離生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匪夷所思地重複,隨即臉上露出猙獰,“我有什麼病?我看是你瘋了,特意找死!”
蘇暖不驚不怒,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著冷離生,從容地拿手機,解鎖,點開與周正陽的微信對話按著語音鍵,清晰冷靜地分析:
“透過那些審訊錄影,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冷離生,你表面保持鎮定地坐著,但您的眼球,卻總是無法控制地、左右快速晃動。這不是刻意的躲閃,是下意識的、無法聚焦的驚恐躲避。”
冷離生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蘇暖將語音發出,又按了按鍵,繼續說道:“更明顯的是,有好幾次,你會不自覺地想抬手捂住耳朵,或者閉上眼睛。但你卻閉不住眼睛,眼皮顫抖,慌亂地又睜開眼,因為你心裡翻湧上來的,是你親手施加暴行的畫面。那些斷手、斷腳、血肉模糊的場景……在你腦子裡自動播放,折磨著你,讓你幾乎瘋魔。”
語音傳送出去,她再次按下按鍵,對著冷離生冷笑目光如同手術刀,細緻地“解剖”,一片一片地“凌遲”。
“頂級品牌的粉底液也遮不住你濃重的、噩夢纏身的烏青。你的兩頰和太陽穴凹陷得厲害,是長期精神極度緊張、失眠、厭食導致的。”
“你早年為了改頭換面做的削骨整形,因為最近極速消瘦,痕跡也越來越明顯……”
“冷離生,你這繃到極致、即將碎裂的人皮,很快,就要崩塌,就要原形畢露了。就算你死不開口,警方掌握的證據鏈,也足夠把你釘死。”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冷離生緊繃的神經和脆弱的精神防線上來回切割,刀刀見血。
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從冷離生的尾椎骨竄上頭頂。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冷離生喉嚨發乾,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惶,“為什麼要‘醫治’我?!”
蘇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很簡單。” 她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你,不配再‘看見’我母親的容顏。你多看她一眼,都是對她最骯髒的褻瀆。你該日夜反省的——是你對她犯下的令人髮指的暴行!”
“不!我不要!”
像是被最惡毒的咒語擊中,冷離生猛地抱住頭,嘶聲吼道,酒精和長期的精神壓力讓他情緒極易失控。
“我不要忘記她!我把全部的愛都給了她!是她要弄死我!是她先背叛我!她毀了我的一切!我……我只是反擊!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蘇暖將他的話完整地錄下再次發給周正陽。
她依舊穩穩地坐著,靜靜地看著他情緒崩潰、語無倫次地嘶吼,如同欣賞一幕荒誕的悲劇。
等他吼得聲音嘶啞,胸膛劇烈起伏時,她才忽然輕輕笑出了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冷離生,還記得那個銀鐲子嗎?當年,你非要砍下我媽媽戴著鐲子的那隻手?是因為知道那是我爸爸送她的生日禮物,你嫉妒得發狂,所以你要毀掉它,連帶著那隻戴著它的手,一起毀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