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陽被她這溫柔的目光和關切的話語看得心頭一顫,一股熱流湧上眼眶,又被他強行逼退。
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酸脹的鼻樑和眼眶,試圖驅散那不合時宜的溼意,語氣努力恢復往日的爽朗乾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我沒事!習慣了!案子要緊!” 他強調著,隨即,像是要抓住什麼,又像是要履行什麼職責般,立刻拿手機,正色看向蘇暖,眼神是刑警特有的專注與銳利:
“暖暖,趁著現在你腦子還清醒,記憶也最清晰,我們把關鍵部分的口供先錄一下……”
他知道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但作為刑警,他更清楚第一時間固定證據和證言的重要性,尤其是面對冷氏兄弟和黑蚺這樣狡猾的對手。
這份急切裡,既有職業的責任,也有一絲……不願就此離開、想多在她身邊停留片刻的私心。
蘇暖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她甚至主動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毯子往上拉了拉,讓自己靠得更直一些,努力驅逐睡意,眼神恢復了工作時的清明與冷靜:
“好,你問吧,我知無不言。”
她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渴望,“錄完口供……我想盡快回瑜伽館好好睡一覺。”
瑜伽館?不是回家?
她生氣了?
陸承洲幾不可察地蹙眉,心底掠過一絲不悅和澀然。
看著她蒼白疲憊的臉,所有的不悅都化作了更深的心疼。
他不忍,也捨不得在此刻苛責她,默默轉身,從車載小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試了試溫度(不算太冰),然後輕輕遞到蘇暖手邊。
接著,他不發一言地,坐到了蘇暖旁邊的空位上。
他沒有靠她很近,卻用自己寬闊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為她隔開了車外可能灌入的冷風,也提供了一個可以隨時倚靠的、堅實安穩的支點。
他的存在感如此強烈,無聲地宣告著守護。
周正陽只覺他這座“冰山”異常礙眼。
他皺了皺眉,語氣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催促:“陸哥,外面收尾工作應該還很多,你不用去指揮協調嗎?” 言下之意,你在這裡,有點多餘。
陸承洲晃了晃手上的對講機,淡淡地回了一句,“在這裡也能指揮。你錄你的口供,不用管我。”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他手中的對講機裡,開始陸續傳來各小隊清晰、簡短的彙報聲,在安靜的車廂內格外清晰:
“別墅搜尋完畢,發現大量槍支彈藥。”
“目標人物已全部收押,正在核對身份。”
“隱患排查小組報告,其他別墅未發現爆炸物及生化威脅。”
“海面封鎖持續,發現異常船隻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