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鬧中取靜的中式庭院別墅,粉牆黛瓦,曲徑通幽,處處透著低調的雅緻與歲月沉澱的寧靜。
在慕思年的引領下,蘇暖、夏琳、東方時珩,以及推著雙人嬰兒車的月嫂羅冬梅,穿過掛著藤蘿的月洞門,來到朝南的、佈置古雅溫馨的房間。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欞灑進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香與藥香。
一位頭髮銀白如雪、面容慈祥卻難掩病弱的老太太,正坐在鋪著軟墊的藤椅裡小憩,身上蓋著柔軟的羊絨薄毯。
她的呼吸輕淺,眉心微蹙,似乎並不安寧。
慕思年聲音壓得極低,滿眼敬重地介紹:“暖暖,這位就是我奶奶,也是我們凌志集團的董事長——凌志懿。”
隨後,他走到藤椅旁,輕輕蹲下身,用一種與平日商場殺伐截然不同的溫柔語調低喚:“奶奶,蘇暖來看您了!”
老太太聞聲,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地睜開眼睛,四目相對的瞬間——
時間彷彿凝固,又被猛地拉回九個多月前那個血色黃昏!
東方大廈前的廣場,警笛尖嘯,人心惶惶。冷氏兄弟落網,黑蚺手下的亡命之徒狗急跳牆,劫持了數名無辜人質,瘋狂要挾。
其中一位,便是眼前這位頭髮花白、因驚嚇和舊疾發作而面色青紫、呼吸困難的老太太!
當時情況萬分危急,老人家隨時可能喪命。
是蘇暖,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挺身而出,用自己替換了這位素不相識的老人……
往事如同開啟閘門的洪水,兇猛地衝擊著蘇暖的記憶。
海島上暗無天日的囚禁,刺骨的寒冷,難以忍受的飢餓,暴徒的毆打……她如履薄冰,總算保住清白與性命。
在看到老人家安然無恙的面容時,她心頭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激起無盡的慶幸與釋然。
“奶奶……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蘇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哽咽。
老太太眼睛瞬間溼潤,渾濁的眸子裡也迸發出光彩,“好孩子……可算……可算是見到你了!”
她急切地想要起身,明顯有些喘,慕思年忙上前輕撫她的後背。
“奶奶,您別激動,蘇暖這不是來了嗎?”
慕思年扶著她坐下,看向蘇暖,眼神複雜,“蘇暖,抱歉,我一直沒有明說。奶奶念著要當面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又怕唐突。這次我藉著代言的機會,也是想圓了她老人家的心願。她失眠的事是真的,自從那次受驚後,奶奶的睡眠就一直很差。”
蘇暖在老人家身邊蹲下,“奶奶,我可真沒想到,當初一個善良的舉動,竟然結下了這樣的緣分。”
老人家的眼神確實有些渾濁渙散,眼底深處藏著未散的驚悸,那是大劫之後心神受損的痕跡——彷彿三魂七魄都不齊全了。
老人家的手指冰涼,卻用一種驚人的力道緊緊反握住蘇暖,激動得嘴唇微抖:“那天……那天太亂了,我後來住了好久的院……又斷斷續續聽說你遭遇了不公,離婚、出國……網上還有很多很多難聽的謠言。”
她用力地握了握蘇暖的手,目光堅定而清明瞭一瞬:“那些鬼話,我一個字都不信!我只信我這雙老眼看到的,你敢用自己的命去換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絕不會做出那種事!陸家不要你,你給我當孫媳婦,我稀罕著呢!”
蘇暖鼻尖一酸,眼眶驟然發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