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餐廳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陸承洲俊偉驚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先是對東方曜恭敬地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蘇暖身上,深邃的眼眸裡情緒複雜。
“爸,”他聲音沉穩,帶著歉疚,卻並無退縮,“對不起,我知道這事兒如果先和暖暖商量,多半商量不成。所以……我只能先斬後奏。”
東方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長輩威嚴不經意流露。
“承洲,你既然選擇了這麼做,就該想到後果。別指望暖暖會出去配合你,扮演恩愛夫妻。”
“我沒指望。”
陸承洲回答得很快,目光始終鎖在蘇暖身上,那眼神深沉如海,帶著不容錯辨的執著與一抹幾不可查的、近乎孤注一擲的暗色。
“今天這場面,是我陸承洲想給孩子們的一份心意,也是我陸家、王家該給暖暖和孩子們的正名。她出不出面,都不影響。”
東方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考量,隨即讚賞哼笑一聲。
“臭小子,你倒會說話。可你別忘了,你和我女兒現在是離異關係。”
“我沒忘。”
“你跑到我家來,辦我孫子孫女的滿月酒,本就不合規矩。現在,難道還要我這前岳父出去,替你撐場面不成?”
“不敢。”
陸承洲微微欠身,態度放得極低,可說出的話卻步步為營。
“您不願出面,我絕無怨言。這樣,我自罰三杯,再讓家裡那些不懂事的小輩們,排隊進來給您敬茶賠罪,您看如何?”
說著,他就坐下來,自己倒滿三杯酒,一口一杯利落地幹了。
蘇暖從沒有見他這樣猛灌自罰,禁不住坐正了,“陸承洲,你這是幹什麼呀?當初我懷著孕是你非要離婚的,你現在這樣,欺人太甚!”
陸承洲痴望著她,眼眶禁不住泛紅。
“哈哈哈……”旁邊的東方時珩終於繃不住,嘲諷地大笑起來,拍著手道,“行啊,陸軍長!您這以退為進、以柔克剛的功夫,真是修煉到家了!”
“你讓他們排隊進來敬茶?我爸還能真把這一大群,尤其是您家那三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晾在一邊不成?更何況,你爸的同事戰友都來了,他們也是我爸的戰友……您這算盤打得太響了!”
東方曜瞥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亂的兒子,對陸承洲淡淡道:“行了,你也別跟我這兒耍花槍。”
他轉向兒子,語氣不容置疑地喊他的真名,“溫和,你出去,代表我喝兩杯。記住,以茶代酒,別讓人灌醉失了分寸。”
東方時珩躺在貴妃椅上,聞言誇張地嘆了口氣,執拗地不肯動彈。
然而,在父親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他終究還是慢吞吞地站了起來,順手理了理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繡工精緻的湖藍色禮服,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唇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妖嬈又帶著些許邪氣的笑。
“得嘞!您也不用那樣看我,我最喜歡熱鬧了。”他語氣輕佻,眼中卻閃著躍躍欲試的光,“看我出去,迷不死他們!”
蘇暖看著他這副“孔雀開屏”的模樣,哭笑不得:“哥,你保護好自己就行了,還想去迷死誰?小心被陸承洲那群表姊妹生吞活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