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時珩反應極快,殘存的酒意和混亂瞬間被這變故驅散大半,理智以驚人的速度回籠。
他第一個念頭不是自己的狼狽,而是擔心這個來歷不明、帶著復仇目的的女人會對妹妹不利。
電光火石間,他飛快地用被子裹住身體,同時眼神一厲,手起如刀,迅疾而精準地劈向黛露的頸側!
這一擊猝不及防,黛露悶哼一聲,軟軟倒向一旁。
“暖暖!”
東方時珩看向門口目瞪口呆的妹妹,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窘迫,“我……對不起,你聽我解釋……”
蘇暖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看清了哥哥眼中未散的戾氣和床上昏迷的女人,也聞到了空氣中那不同尋常的、屬於成年男女的氣息。
她尷尬得無地自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語無倫次:“對、對不起!哥,我……我來的不是時候,我這就走,你沒必要將她打暈,你們繼續……”
“別走!不不不……暖暖,求你了!等一下!”
東方時珩心中一急,也顧不得許多,裹著被子急衝到門口,伸長手臂一把將她拽進房間,同時,他警惕地探頭看向門外走廊——唯恐驚動樓下的父親。
然而,他這一探頭,目光正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此刻卻醞釀著驚濤駭浪的黑眸。
陸承洲不知何時上了樓,正站在不遠處。
他顯然是來找蘇暖的,卻猝不及防地撞見了這樣一幕:
東方時珩上半身光裸,肩頸胸膛還帶著可疑的吻痕和抓痕,下半身雖裹著被子,但裸露的小腿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曖昧氣息……
房間裡,傳來蘇暖似驚含笑,似嬌含羞的嗔怪,“哥,你剛才也太過分了……一點不知道憐香惜玉啊……”
陸承洲彷彿被一道驚雷當頭劈中,僵在原地,渾身無法動彈。
一切跡象,在瞬間拼湊出一個足以讓人血液凍結的、不堪的畫面。
腦子裡嗡嗡作響,所有理智和冷靜在瞬間被一股狂暴的、毀滅性的情緒吞噬。
他認定了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證據”,那雙總是深邃沉靜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被背叛、被拋棄的滔天怒火,以及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絕望。
他甚至沒有勇氣去看清房間裡具體的混亂,更沒有立場衝進去質問什麼。
他只是死死地盯了那扇門一瞬,然後猛地轉身,腳步踉蹌卻迅疾地衝下了樓,背影僵硬得彷彿一觸即碎。
“欸?承洲?!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樣!”
東方時珩眼睜睜看著他離開,急得跺腳,想追上去解釋,卻發現自己沒穿衣服。
他咬牙低咒一聲,又怕黛露醒來傷害蘇暖,只能先退回房間,隨手帶上房門。
房間裡,蘇暖像動物園裡的遊客看猴子一樣,饒有興致地研看過床上昏迷的女人,而後雙臂環胸,上下打量著自家兄長狼狽又焦急的模樣,臉上沒了剛才的尷尬,反而浮現出一絲古怪的、類似於看好戲的神情,甚至帶著點調侃:
“哥,說說唄,這誰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