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臉上瞬間冰雪消融，對周正陽綻開極為熱情燦爛的笑。
“正陽你這鼻子可真夠靈的，都趕上警犬了！趕巧，紅燒肉剛出鍋，快坐下趁熱吃！”
唐培朝看了眼手上的茅臺，鼻腔裡發出慣有的冷笑：“哼哼，他是故意跑來偷懶！”
周正陽早已習慣頂頭上司這態度，去洗了手回來，一屁股在餐桌旁坐下，對著白欣就擺出一張苦瓜臉。
“嫂子，您給評評理！我昨晚帶隊在清河翻山越嶺追殺手，回來又整理材料到後半夜……這大週末的，唐局在家美酒佳餚，美人相伴，我連口熱乎飯都混不上，這還有天理嗎？”
他這番話帶著晚輩的撒嬌告狀，聽得白欣直樂，嗔怪地瞪了唐培朝一眼：“老唐！正陽多不容易，吃你頓飯怎麼了？再說，你這頓飯值幾個錢，這兩瓶茅臺可夠貴的了！”
唐培朝臉上是哭笑不得，心裡卻巴不得這礙事的小子趕緊滾蛋。
“我看出來了，老婆，這臭小子就是仗著你在，跑來給我告狀呢！”
白欣白了丈夫一眼，目光在周正陽英俊的臉上身上轉了轉。
“正陽可是有陣子沒來了，我看著比上次瘦了些，不過人更帥了，是不是忙著健身了？這肩寬腰窄大長腿，得迷死多少女孩子呀！”
“呵呵，嫂子過獎了！”周正陽利落地開啟帶來的好酒，給兩人斟滿，“前陣子體檢，查出點小毛病，正吃中藥調理，人的確瘦了。”
“哎呦！看看！把孩子累出毛病了吧！”白欣立刻看向唐培朝，語氣帶了責備，“老唐，工作要緊，手下人的身體也要緊！別把人逼得太緊了！”
唐培朝面子有點掛不住，又哼了兩聲，敷衍道：“哼哼，知道了！回頭給他放兩天假，讓他好好歇歇，行了吧？”
周正陽夾菜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唐培朝習慣性的、從鼻腔裡發出的“哼哼”，輕蔑又不屑，像極陸承洲發給他的那段偷錄影片裡，那個經過變聲處理的幕後主謀的腔調。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周正陽面上笑容未變，甚至更燦爛了些。
他舉起酒杯：“嫂子，還是您厲害呀！唐局在單位把我們管得跟孫子似的，轉回頭來，還得聽您的！來，嫂子，我敬您一杯，多謝您收留我這蹭飯的！”
“好好好！正陽，你每次來，嫂子這心裡都舒坦！這酒，我喝！”
白欣爽快地一飲而盡，見周正陽又周到地斟酒，她看著周正陽英挺的眉眼，忽然道，“正陽啊！嫂子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吧！”
“太好了！我可等著嫂子給我牽紅線了！”周正陽從善如流，又忙給唐培朝斟酒，“局長，來來，我也敬您一杯，感謝領導栽培……這好酒，可不能浪費了。”
唐培朝端著酒杯，卻沒立刻喝，若有所思地看著周正陽，那雙常年眯著、顯得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探究，“正陽，你不是喜歡蘇暖麼？怎麼？放下了？”
話題轉得突然，且直戳心窩。
周正陽舉杯的手穩如磐石，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一抹混雜著尷尬與釋然的苦笑。
“是，我以前是……有點那個意思。可人家蘇暖一眼就把我看透了！她說我幹這行，見慣了人性最陰暗的爾虞我詐、燒殺搶掠，根本就不是個相信愛情、踏實過日子的人。我不如實際點，找個能互相搭夥過日子的人。”
白欣臉上微妙，瞥了唐培朝一眼，“蘇暖是個明白人，我跟老唐也是湊合瞎過，熬一天算一天。”
飯桌上的氣氛因這話題莫名沉寂了一瞬。
唐培朝哼了一聲，沒接白欣的話茬，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幾輪推杯換盞，兩瓶酒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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