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著撲進他懷裡,像一隻受驚的小獸,拼命往他溫暖的懷抱裡鑽,著急躲避夢裡那些落在身上的拳頭。
陸承洲被她撞得後晃了一下,隨即穩穩地摟住她,一隻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撫著。
“我在這兒,沒事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她驚顫的神經。
可那些記憶,並不會因為一個擁抱就消散。
她是帶著一身傷痛離開那片草原的。
火車上,她摘下口罩喝水,對面的顧言看著她,眼神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還有幾分心虛。
“暖暖,你怎麼?臉是腫的……”
“沒事,騎馬摔的。”
顧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發現了嗎?那個當兵的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你在說什麼?”
“那個隊長,他色眯眯地看你。”顧言的語氣篤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真是可惡!哈斯圖已經夠討厭的了,又蹦出一個更討厭的……”
“顧言,你太無聊了!”
當時,她沉溺在傷痛中,無心他顧。
此刻回想起來,她才驚覺顧言有多麼卑鄙——他一直在暗處跟蹤她,向哈斯圖煽風點火,對陸承洲滿是敵意,而且吃定她忍氣吞聲好欺負——欺負她那麼多年!
陸承洲摟著她驚顫的身子,心疼得無以復加,只能一遍遍在她耳邊低語:“沒事了,我在這兒,誰也不能再傷害你……”
蘇暖緊緊摟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驚魂未定。
命運對她還算仁慈——讓她兜兜轉轉,穿過那麼多風雨和彎路,最終還是與他重逢。
“暖寶兒!”夏琳也闖了進來,頭髮亂蓬蓬的,顯然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怎麼了?做噩夢了?”
她看到蘇暖蒼白的臉色和眼角的淚痕,又氣又心疼,轉頭對跟進來的東方時珩道,“肯定是那個哈斯圖!他以前一定傷害過暖寶兒!都怪我,沒有防人之心,被他的助理騙了,說什麼多年老友、誠意合作……我呸!”
東方時珩上前,在陸承洲蹙眉不悅的盯視下,還是伸手安慰地摸了摸妹妹的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哥去替你教訓那個畜生一頓?”
蘇暖從陸承洲懷裡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堅定:“不。我不想再和那種人有任何瓜葛。”
陸承洲捧住她的臉,用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那就起床收拾妥當。早上部隊來電話,說昨天被你催眠的那一禮堂人醒得差不多了,我送你過去。”
“不用。”蘇暖握住他的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難得週末有空,好好陪孩子們。我認識路,保鏢和司機會過來接我。”
臨走前,她特意親手餵飽了兩個孩子,又摟著他們不捨地膩歪了好一會兒。
景明用小胖手摸著她的臉,含含糊糊地叫“媽媽”,景玥則在她懷裡拱來拱去,咯咯地笑。
直到心底最後一絲陰霾被這兩個小太陽徹底治癒,她才依依不捨地帶著那三套禮服出門。
隨後,她把三套禮服放在乾洗店櫃面上,填完單據,便轉身離開。
她前腳剛走,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孩推門進了乾洗店,拎著外套就壓在三套禮服上,手上的小刀,無聲劃過藍紫禮服的繡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