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他說:“承洲,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我們就是親兄弟!從今往後,你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
陸承洲從沒指望過他回報,也從不期望他做什麼,但他沒想到他會踐踏原則,踐踏法律,無視他姐姐喪心病狂的敲詐勒索!
“潘望川!”他語氣沉重,彷彿有什麼東西斷裂。
“你姐是你的,公司是你的,顧客也是你的。你的良心能過得去就行。你大可不必特地來通知我,也別拿旁人當好欺負的傻子!我是軍人,我不會縱容惡人為惡之後還能全身而退!”
潘望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沉默地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下似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為了穩住平衡,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扶門框,卻沒能穩住,整個人跪摔在地上。
更糟糕的是,那條假肢在衝擊下從斷腿處脫落,滾到了一邊,露出裡面冰冷的金屬和碳纖維結構。
潘望川跪在地上,低著頭,看著自己那條脫離的假肢,沒有去撿。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陸承洲下意識地從辦公桌後起身,手按在桌沿,還是忍住了,眼底銳光如劍,盯在潘望川的脊背上。
他看著那條滾落在一旁的假肢,看著他那微微顫抖的肩膀,閉了閉眼,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坐回椅子上。
“自己跌倒,自己爬起來。不要指望別人扶你一輩子。心正,才能立得住!”
潘望川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他是想博取憐憫,為姐姐換一條路,沒想到,這樣竟也行不通。
然後他慢慢地、自己坐起來,撿起假肢,坐在門口,沉默地、熟練地重新安裝好。
整個過程,他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陸承洲一眼。
安裝完畢,他站起來,試了試穩定性,沒再說什麼,徑直離開。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承洲望向窗外,看著樓下潘望川的背影,那個背影在陽光下拖出一道矮矮的傾斜的影子,孤單而執拗。
陸承洲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一種從心底泛上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他拿起手機,給蘇暖發了一條訊息:「講座結束你先回家休息,我下班就回。」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蹦出她的回覆:
「潘望川走了?」
「嗯,沒答應他的要求,估計恨上我了。」
「老公,咱不和小人置氣!加油工作!我的講座馬上開始嘍,愛你,麼麼噠!」後面跟著一個親吻迸射出小紅心心的表情。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表情動圖,忍不住揚起唇角,心裡積壓的委屈、失望、難過和憤懣頓時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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