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漸漸升騰起來，氤氳了鏡面。
花灑的熱水淋下來，打溼了她的長髮，水珠順著她優美的頸部線條滑落，流過鎖骨，流過那枚紫鑽彈殼項鍊……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線，帶著沐浴露滑膩的泡沫，溫柔繾綣。
她仰起頭，手指穿過他溼透的髮間，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她的肩頭，又沿著她的鎖骨滑落，消失在更深的陰影裡。
他低頭，吻過她的眉心，她的眼簾，她的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溫柔而深入，像是在一寸一寸地丈量他即將失去的領地。
浴室裡只有曖昧到燃燒的水聲和她近乎溺斃的壓抑悶哼……
溫熱的水流沿著他緊繃的人魚線和她婀娜旖旎的身子滑落。
他滾燙的胸膛貼上她溼滑的背脊，低頭在她溼漉漉的肩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灼熱的吻。
她閉上眼睛，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熱水還是別的什麼。
那些在客廳裡來來去去的制服和嚴肅的面孔閃過腦海，還有那句“明天我們就去辦理離婚手續”……
她的心隱隱作痛，拼命地迎合他，不再是溫柔的繾綣，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想要將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熾烈。
他回應著她，同樣熾烈，同樣決絕。
花灑的熱水不斷地淋下來，沖刷著他們交纏的身影，帶走了沐浴露的泡沫，卻帶不走彼此的溫度。
在這個狹小的、氤氳著水汽的空間裡，他們拋開了一切顧忌和剋制，將自己完全地、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對方，彷彿要將這最後一夜的記憶，烙印在彼此的皮膚上，骨髓裡，靈魂深處。
因為他們都知道，天亮之後，他們將再次成為彼此的前夫和前妻。
但這一夜——他們是真夫妻。
是堂堂正正的、被法律認可的、被所有人祝福的真夫妻。
————
清晨六點，鬧鐘準時響起。
蘇暖睜開眼，第一反應是伸手摸向身側——床單是涼的。
陸承洲不在。
她撐起身子，環顧四周，嬰兒床裡兩個小傢伙還在呼呼大睡。
景明小拳頭緊握著舉在耳畔，像是宣誓。
景玥側躺著，把被子蹬到了腳底。
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給孩子們蓋好毯子，披上外套，走出臥室——羅冬梅還在客房裡睡。
茶几上壓了一張紙條，上面是東方時珩的字跡：「帶星嫵去產檢，爸去開會。」
蘇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
今天還有催眠講座，還有公司的一大堆事，還有——那場不得不去辦的離婚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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